。”

张实瞥了佛澄和一，心：“这和尚神神鬼鬼的，说什么梦见佛陀，实是荒诞虚妄，然他能看江左不会允许桓蒙兵袭我，为了制衡桓蒙，让殷立下军功，却极有可能会遣殷率兵北犯，而殷用兵，不如桓蒙，实非我徐州大敌，因是无须对此多担忧这一，倒是还算有光、见识。”

尽不屑佛澄和的故作玄虚，但张实知此僧得贺浑豹的信，瞧下的势，似贺浑邪对他也另相看了，便亦不肯把心里想的说，平白落贺浑豹、贺浑邪的不快，就摇了摇羽扇，说，“佛师是得的僧，臣闻佛师在西域时，便被西域的佛徒称是已然修得成佛，今佛师既梦，得到了佛陀的启示，对於江左来犯之事，天王自是无须再多忧虑了。”

贺浑邪以为然，就且放下了对江左趁隙来犯的担忧，把力重新转到了即将打响的战事上。

……

谷城县南，约百余里外，夜幕之下，一座避开了农田，扎在荒地上的大营中。

一人负手帐外，在举面观月。

此人年约四十余，束发成辫，垂於肩后，著素的圆领袍，围蹀躞带，下着锦袴，足穿黑的靿靴，腰间佩剑的剑柄上，镶嵌着玳瑁、珠宝等，透富贵之气，正是慕容瞻。

一个从者，穿近似的衣着，侍於他的后。

望月良久，慕容瞻喟然而叹。

从者是慕容瞻的长慕容，便问：“阿父，为何喟叹？”

“莫贺郎，早年你从我远至辽东，回过大棘城，那是咱们的祖先故地。你看这月，与大棘城的月可有区别么？”

慕容笑：“阿父，这天上的月亮只有一个，不是棘城的月，还是这里的月，能都什么不同？自是一般无二。”

慕容瞻望着瓦蓝的夜空中那如玉盘也似的明月，又看了多时，转而收回目光，远近观看了会儿营中绵延数里的帐篷，和分立於各个营区的林立军旗，剑回首，与慕容说：“莫贺郎，你还记得我给你讲过的当年的那场棘城之战么？”

“那是我慕容氏的发家之战，孩儿当然记得。”

“不错，那场仗，的确是我慕容氏的发家之战。时唐之平州刺史崔前，自以为南州士望，有割据之图，而亡之民附我慕容，却不附他，他乃以为是我慕容氏在行扣留民，就结句丽及宇文、段氏等，谋灭我慕容以分我地。时三方盛，我慕容氏危在旦夕，亏得行离间之计，遂先败宇文，继败崔前，由是得称雄辽东，渐以而有如今，主中原！

“屈指算来，我慕容氏主中原，代匈赵氏，得有天命，已数十年矣！却不意今日，当年的棘城之危，复现於当下！西之氐蒲、东之羯、南之唐室，又是三方敌！并那代北拓跋，亦怀异心！此诚群狼窥伺，敌情更胜往昔。……唉，莫贺郎，昔之所以能解棘城之危，全是赖因祖宗睿智神明，今之此危，却该如何才能彻底化解呢？”

再次举目望月，慕容瞻忧心忡忡，说，“月虽无不同，仍如昔年棘城之时，莫贺郎、莫贺郎……”

他的话没有说完，到此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