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官，我寻他要副药轻而易举，可你怎么谢我？”

陈腊咬了咬牙，说：“小人家分到了五十羊和一匹，这几天渴死了五羊，还剩羊四十五，一匹，愿送将军半数！”

那队率笑：“我要你的羊、何用？送了尔等到地，我就要回谷，难不成，还带着羊？”

陈腊说：“小人家穷，实是没有别的东西孝敬将军了！”

“我也不是将军，你别喊。你家没有别的东西了？我看不对吧。”

陈腊不解其意，问：“将军的意思是？”

那队率冲陈常哥努了努嘴。

陈腊大惊，说：“她是小人的妹妹！”

“我知，你刚才不是说了么？”

黄氏听到了他俩的对话，颤抖着举起手，拽住了陈腊的袖，低低地说：“蛮，我还能撑得住。明天就到贺兰山了，到那里摸些草药，熬了喝喝就是。”

陈腊看看发烧的母亲，看看畏缩旁边的妹妹，再看看笑的那个队率。

该怎么办？

发前，他还对陈常哥说，将来给她找个如意的夫婿，难今晚就要任她在周围那么多人的闻听下，被这个队率蹂躏么？可如果不答应这个队率，他的母亲又能像她说的，还能撑到贺兰山下么？就是到了贺兰山下，又能找到对症的草药，能把他的母亲医好么？

人的一生中，总有需要艰难抉择的时刻。

陈腊家虽然贫穷，但正因贫穷，也因营不被编齐民看得起，他从一生起，绝大分的日都是生活在营的群中，上官有令，就活，没令，就自己讨些生计，故而此前没有遇到过什么需要选择的事情。这是年轻的陈腊，被迫面对的第一个艰难抉择。

围观的前营家属们的众目睽睽下，陈腊握了拳，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那队率等的不耐烦，说：“怎么？不肯么？那我走了啊。”作势要走。

陈腊是个孝顺的人，尽抉择尚未作，可无论如何，不能坐视老母病死。

他下意识地待要开，叫住那队率。

这个时候，传来了几声驱赶围观营的声音，一个校尉服的军官穿过人群，到了近前。

这个军官髡小辫，是个胡人。

陈腊认得，他好像叫兰宝掌，是本次带领他们去朔方的两个军中将校之一。

此军官正是兰宝掌，他是巡夜到此，看到这里围了一群人，便过来看看。

兰宝掌的视线在那队率的上兜了一圈，转到躺在沙中的黄氏和跪在黄氏边的陈常哥，最后看向陈腊，问：“怎么回事？”

那队率是曹惠的属下，但当然认识兰宝掌，行了个军礼，答：“他阿母病了，央我帮忙。”

兰宝掌俯下，试了试黄氏的额，说：“是风寒。”命令随从的兵卒，“把医士唤来，给她开药。”

陈腊顿时狂喜，伏拜行礼，说：“小人家没值钱的事，愿把羊、献给将军半数！”

兰宝掌说：“我要你那东西什么！”

陈腊心中陡然一沉，说：“那将军……”

“我什么都不要的。明天就到贺兰山下了，到了那里，会休整两天，再继续前行。你好好地把你阿母伺候好了。离朔方还有段路程，过了贺兰山，尚需得再过一段漠区呢！”

陈腊只疑自己听错，心：“居然有这么好的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