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荣说：“尊卑异，此人也。‘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於人’。小民无知，劳力者耳，於今世，如无明公执政庇护，他们连自己的命都不了主，荣以为，便是非羊，亦相近也。”

唐艾、羊馥没有表达观。

傅乔大概是已经接受了纳乞大力之妻妹为妾的现实，放弃了反抗，比起前几天，情绪平静了许多，他摸了摸胡须，答：“‘天地不仁，以万为刍狗’，天生万，本无下，吾等所以尊，彼等所以卑者，读书多少之故也。劳心者固然治人，然把小民比作羊，似非恰当。”

陈常哥相貌尽寻常，胜在年纪小，这队率看了她又看，问陈腊，说：“这是你妹妹？”

陈腊答：“是。”跪拜沙上，乞求这个队率，说，“我阿母年迈，受不了这漠中的冷，小人求将军救一救小人的阿母！”

那队率睡不着觉，闲着也没事，就过去瞅了瞅，一看到了陈常哥。

莘迩指向由步骑兵卒看护着远去的百姓方向，又指了指一样由兵士看着，正在通过中城城下的羊，说：“古称民为‘牧’，养羊、亦称‘牧’，士，黔首万民，果如羊乎？”

莘迩等下城楼，各回官廨，并及黄荣尽不赞同莘迩提的那十六个字，却还是遵令，於次日上奏立碑等事，俱且不提。

羊、的队伍终於悉数过了中城的城外。

……

死掉的羊、没法带，除带了分作为备用的，其它的，只能丢在漠中。

艰难的跋涉了小半个月，於这日下午，贺兰山脉总算在望。 [page]

羊髦奇怪地问：“明公，这是释士家为编齐民、设立郎将府此要政之开始，得以顺利施行，应该喜悦才对，明公却为何叹息？”

莘迩目望城外羊的队伍，久久不语。

唐艾问：“明公，在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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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时，有人跑到羊的驻地，找到陈腊，让他赶去见他的母亲和妹妹。

当晚没能到达山下，又在漠中住了一晚。

“我不是不能救，我军中随行的有

“务要记住：可载舟，亦可覆舟。民者，也。”莘迩顾视黄荣，说，“景桓，你不能瞧不起‘小民’啊！”想起了前世时在史书中读过的一件事，斟酌稍顷，下令说，“景桓，你明天上奏太后，请在三省、国中的州郡县官廨，俱竖石碑一座，铭文十六字。”

陈腊慌慌张张地去到家属们的住地，见到了黄氏、陈常哥，原来沙漠里白天，晚上冷，黄氏年纪大了，又虚弱，不适应温差，发起来。

只说在曹惠的领护下，那些营的家属、羊，离城两天，於这天到了漠中。

他两人一个只关注时政、军事，一个是埋活的踏实人，对别的东西都没兴趣。

陈腊作为他家唯一的男丁，自是跟在了羊、的队伍中，睁睁看着分给他家的羊、一天天的减少，他心如刀绞，把自己的饮留了下来，自己不喝，给羊、饮用。

“尔俸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上天难欺。”

陈腊束手无策，被人提醒，就壮起胆，向住地中的兵卒求助。兵卒们也没办法。倒是有个好心的兵士，见陈腊着实可怜，便替他问了问本队的队率。

黄荣恭谨地问：“敢问明公，哪十六个字？”

羊髦沉了下，答：“为政者，一举一动，一政一策，皆事关万民，是以牧民者，当心怀百姓，唯有如此，才有仁政。”

莘迩问傅乔、唐艾、羊馥等，说：“老傅，千里、异真，你们以为呢？”

莘迩一便服，打扮和他通常闲时没甚差别，裹黑帻，穿红的褶袴，但因了这十六个振聋发聩、或言之“与时下士人观念背而驰”、傅乔等谁也没有想到的字，他此时此刻，手剑柄，立城楼上的样，不傅乔等人对此十六字或怔或讶，或不能理解，也不他们表情不一，在他们的心目中，却都约略觉到了似有了与他平昔不一样的变化。

羊髦这话，没有正面回答莘迩的问题，只是一句议论为政者该由的责任罢了。

唐艾说：“明公请说。”

漠中本就旱，又是盛夏，更加炎。虽是已经了充足的准备，随行带了大量的饮，可这些本不够用，特别是在到达了预定的取地后，却发现本该存在的一个泉，竟然涸没了，越发不够使用。不过漠三天，就有成批的羊、渴死。

“我有一言，送与卿等。”

傅乔等人闻得此十六字，不约而同，目光全都落在了莘迩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