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麴啊！”

“前不久，延曹、罗各领太、牡丹甲骑，城猎比试，比完，烤炙饮酒。有一个牡丹甲骑喝醉了，因不忿延曹自夸太营的甲械良，胜过牡丹骑，遂说了此事来，说老麴家中，乃有数上等的装、铠甲，都是麴家之前从秦虏那里缴获到的，劲弩不能透之！”

“谁？”

“我要他，自有他的把柄在我手中。”

莘迩仿佛因曹斐此话而起了好奇，说：“他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中？” [page]

“麴令自任中台令以今，恪尽职守，兢兢业业，诚我定西之栋梁臣是也，无缘无故的，我怎么会收拾他？……老曹，要我怎么说，你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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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斐后退几步，瞪着，叉着腰，熟视莘迩，半晌，说：“幼著，你果无收拾老麴之意？”

打造牡丹骑赫赫威名，远慑敌国的功勋上，於情於理，我都不可能对麴家什么事！‘收拾老麴’？‘把麴家在八郡的势力驱除’？老曹，你怎会有此念？此念，你万不可有啊！”

“噢，对！老麴。老曹，我不是说了么？无缘无故的，我为何要找麴令的麻烦？明天朝会，你不要他。”

曹斐见莘迩怀疑自己的话，急了起来，拍脯保证，说：“这是我从延曹那里亲耳听来的！半不假！”又一次凑近莘迩的榻边，轻声说，“幼著，私藏甲、弩，这可是重罪，严格追究的话，砍都不是不能的！你说，这算不算另一个把柄？”

莘迩考虑了一下，说：“河州作为一个新州，州府、军府的诸多吏职都需要调吏充任，曹惠太营，近於南安此战又立下了功劳，称得上‘知兵敢战’四字，迁任河州倒非不可。只是，老曹，我给你个建议，你也别找我，你大可直接把他荐与中台吏。想你老曹，堂堂的骠骑将军，举荐一人去河州任职，难那中台吏，还会驳你的面不成？”

“老曹，你的妾室也不少啊。”

“快中午了，老曹，我府中饭简单，你吃不惯，我就不留你用饭了。”

“这叫什么话？我有什么反对的？东南八郡东邻秦州，河州在此设下之后，秦州日后若再有战事，少不得就要从河州遣兵往援，曹惠知兵敢战，正是个可用之才。我嘛要反对？”

“……你从哪里听说的？”

末了，他大概是了决定，说：“老曹，方今战已近百年，民家中藏甲、弩者，多矣！我闻郡县坞堡豪，其家有些许甲、弩的就不在少数。况乎麴令，将门之后，我朝名将，收藏些甲械在家，不足为奇。……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以后不要再提，更切莫说与别人知晓！”

莘迩眨了眨，如似不信，说：“竟有此事？”

得了莘迩的逐客，

“还有别的所谓把柄么？”

曹斐振振有词，说：“可我的诸妾却无争风吃醋，妒忌生事者。”

“不？”

“依照律令，第一、二品，许有四妾；第三、四品，许有三妾。中台令，官三品，理应三妾，然老麴家中却妾室十余，竟是比第一、二品所许的纳妾之数还多！律令明规有条：若有违此令者而导致妻待妾非礼、妒忌生事，科不孝之罪，离其妻，免其夫之官。这不就是把柄么？”

“可也。”

“你不反对？”

“当然有！幼著，你可有否闻听，老麴在家私藏装、铠甲！”

莘迩似是相当无奈，问曹斐，说：“老曹，你声声他，我问你，麴令任中台令到今，政务上没什么过错，日常作为也没有什么不对的，你就算想他，你拿什么他？”

曹斐察视莘迩的面，说：“此外，那明天朝会，我还要不要他一下？”

“……那我举荐曹惠迁任河州此事？”

“那我就直接向中台吏举荐他？”

“说来说去，幼著，你是不让我明天朝会上搞他？”

“是我猜错了？”

“你猜错了。”

莘迩嘿然，神变幻，也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