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斐怀着狐疑，辞别离去。

回去的路上，坐在车中，他想：“幼著却是无有向老麴下手之念？莫非是小曹猜错了？不行，今晚我得把小曹叫来家中，再问一问他。”

莘公府，堂中，送走了曹斐的莘迩，独坐榻上，琢磨想：“是士他们谁走漏了风声，把我们前些时商议好的，借河州设立的机会，多往八郡安几个钉，然后再借八郡寓士、张家等右姓之力，再徐徐祛除麴氏在八郡影响力这件事给说了去么？……不会，士、景桓、长龄都是的人，他们不会把这件事给说去的。那老曹却是怎么猜到的？老曹此人，几无政治见识，居然连他都能猜到！哎呀，那掉麴家八郡势力此事，看来我得早些动手了。

“多纳几个妾室，无非私德罢了，单拿此弹劾老麴，力度不够。私藏装、铠甲这事儿，倒是可以一用。……也罢，待我与士等再过商量，等到开始行此事之时，我再示意老曹拿这两事上奏弹劾老麴就是！”

不打无把握之仗，河州还没有正式设立，现在就对麴动手，为时尚早，是以曹惠尽猜中了莘迩的心思，但因为不相信曹斐能保守秘密，故此莘迩适才却是一否认。

前脚曹斐告辞，后脚被曹斐於回去路上念叨的曹惠求见。

和曹惠一起求见莘迩的还有兰宝掌、魏咸、赵勉，以及竺法通、薛猛等人。

莘迩命他们见。

众人到莘公府，赵勉、薛猛、竺法通是次来，被戒石上“尔俸尔禄”那十六个字引，无不多看数，穿过院，来到廊上。

乞大力拦住他们，细细地搜过了赵勉等初见三人的，这才放他们内。

曹惠五人於门脱去鞋履，登堂中，下拜行礼。

一个温和的声音传他们耳中：“君等请起。”

五人起。

这声音又说：“哪位是赵勉、薛猛？这位大和尚，想必就是竺师了？”

赵勉、薛猛各自应：“小人赵勉（薛猛）。”

竺法通应：“贱名不足污公耳，小僧释法通。”

“释法通？”

“小僧昨日有幸，得从西苑城寺中的方丈，拜观了智师总编的僧尼戒律，觉禁僧尼以师姓为姓，宜悉改以佛、释为姓此律，极其有理，因小僧已改己姓，现小僧贱名释法通。”

不仅名字的姓，“小僧”二字，也是竺法通从智编撰的这戒律中得知，禁僧尼自称“贫”，悉应以“僧”自称，而后乃才改的自称。

那温和的声音笑：“竺师，不，现在该称你是通师了，却颇乡随俗。”顿了下，这声音说，“赵君、薛君、通师，不必拘束，请你们抬起脸来，让我看上一看。”

赵勉、薛猛、竺法通大起胆，抬起了从堂中以后，一直都垂着的。三人看去，见到主位的榻上坐着一个年约三旬的男，面温，颔下短髭，明亮的双顾盼间，英气人。

赵勉心中想：“这位就是莘公了！不意却温如玉。”

薛猛心中想：“不愧是西定西域，东抗秦的征虏莘公！果然英姿众。”

竺法通心中想：“当真是名下无虚，定西名帅，他这神落我脸上，如剑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