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数千卒如姚桃者，又或嫁给和尚，后被掠走，被迫改嫁的释法通之前任妻，再又或释法通这个和尚，无论是尊是卑，是男是女，是胡是唐，是俗家人，还是家人，於此世之中，都是不由己，随波浮沉罢了。

莘迩拿住释法通写就的书信，将之封好，唤外的乞大力来，吩咐说：“择人即刻境，把此信送去给姚桃。”

乞大力雄赳赳地大声应诺，拿住书信在手，转堂，去办此事，路过释法通时，乜了他，心：“这和尚，光着个脑袋，声声‘小僧’、‘戒律’，却是个六不净的！比起智、鸠罗什这等僧，着实差远了！他娘的，居然有妻不够，且有一妾！比老都！”

乞大力之妻雄健，堪比男儿，他是个惧内的，如今有了势、有了钱，买到家中的婢女是有几个，偷着摸的，他确是能吃到些腥，但正儿八经纳为妾的，还是一个也无。

不提乞大力的小心思，等他去后，莘迩又问了释法通些江左的事。

释法通在江左的时候，名气不是很大，只能算是二等的“名僧”，姚国等又是羌人，接不到太多的江左权贵、名士，故是他对江左朝堂中的事和江左的名人们，知、了解得不多。

莘迩问了几句，察觉到了这，也就不再多问，改而问他些江左的风土人情。

对答了会儿，释法通也不知是刚刚想到的，还是方才没有机会说，趁着莘迩饮茶的机会，蓦然问一句：“明公，有件江左近日的大事，不知明公可知？”

“什么大事？桓蒙弹劾殷，殷被免职为民，放东郡的事么？”

“不是这件事。”

莘迩喝着茶，问：“那是什么？”

“小僧闻说，江左唐国的天，於月前患了重病，卧榻不起。”

“天病了？”

“是啊，明公不曾闻悉么？”

“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个传闻？”

“小僧昔在江左，有几个至好友，后小僧虽从姚氏在氐秦，然与这几个朋友间，仍是颇有书信来往。这个消息，就是小僧到关中前，从一个友人的信中得知的。”

“你这友人怎会知之事？”

“小僧这友人擅书，与江左的大名士王逸之小有往来，天染重病此事，他是从王逸之那里听知的。并且他还听王逸之说，江左朝中诸公，现在已经在商量立储的事情了。”

现在的这位江左天没有嗣，“商量立储”之事，可见这位天的病情已是十分严重。

莘迩不知此事，却也不足为奇，他在陇州，远离江左是其一，君主重病而无嗣，事关国家的稳定，江左朝中的重臣们对此一定会尽力保密是其二。

莘迩慢慢地放下茶碗，默然稍顷，心中想：“释法通的这个消息如果是真，那值此殷刚被削职为民之刻，万一江左天再病故辞世，则江左朝堂的政局，势必会更加动了！”问释法通，说，“可知江左诸公，思立谁人为储？”

“小僧友人信中说，朝中重臣，多有意立相王程昼为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