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云和杨谨悄无声息地来到诚心堂，只见上百位监生围在那里，听到里面有人在大声嚷嚷：“全公家财万贯，会偷肖秀才的区区四两银，真是贻笑大方！”

但是岑国璋偏偏又不得不打神，走了来。唉，拜个老师，真难啊，我都表现得如此优异，怎么还不收我为徒？

几份卷一对比，你看到就是大同小异，就是话来回地说。可你偏偏不能说他说得不对，写得差。可你要是说他写得对，就太昧着良心，因为这卷里，一句有营养的话都没有！

“呵呵，你自己什么心思，就把别人想成什么样。你们这无凭无据的，休要血人！”

岑国璋愣住了，随即又叹了气。像我这么帅的人，站在这堆人群里，就像黑夜里的一明月，怎么躲得开？但是昱明公，你不能因为我是国监里最帅的，就把我揪来应差啊！这桩破案，我一双火金睛刚才都看得八九不离十。

政治正确摆在那里，又写得如此通透，谁也不敢冒大不韪去汰黜它。

如此有路的文章，再把文字词句提炼好，文笔用好些，哪个考官敢不录取？就算是好剑走偏锋的主考官，他也只敢把名次往下压一压，万不敢说这文章得差。

“往日里全芳戏欺凌肖秀才，我们可都看在里。摸了人家的钱，丢到茅坑里，让肖秀才风餐宿三个月，这事情，全芳得来。”

王云一听，睛一亮，站起来，“去看看！”

“就是就是！”

走到里面，只见两人，一富一贫，一白一黑，各自边有两三位好友在帮腔，当事人反倒没有声。只是富贵的全芳一脸的不屑和倨傲，贫寒的肖秀才一脸的悲愤。

唉，我这曲折，都快赶上孙猴在斜月三星的遭遇了。

“没说全芳贪这钱，没错，这钱对于他来说，去趟八大胡同都不够车钱。可是这区区四两银，却是肖秀才三个月的餐费房租。故意摸了去，好让他难堪呗。”

“你明白就好！这个臭小，如此聪慧，稍微肯心思在科举上，把文章得团锦簇，再照他这路，不要说一甲，保底也是一个三甲同士。”

两人正叹着，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吵闹声，而且越来越喧杂。

声音整齐洪亮，惊飞了附近树上的几只老鸹。

“就是，比这格的事全芳都来过，这事怎么不！”

他伸手一指，“岑益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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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站在他一边的监生们也齐声：“请祭酒大人主。”

杨谨回味了一下，也摇叹息：“是啊。”

他骇然地对王云说：“老师，我怎么觉得这岑益之把科举制文的要害给悟透了。”

看到王云两人走了过来，监生纷纷拱手作揖，让一条路来。

外面的书吏连忙应，两条跑飞起来，都打到上，一溜烟就消失在古树影中。

无非是同窗之间的是非恩怨，就算是破了，对我来说，也没有任何成就啊！

王云环视了一圈，发现岑国璋在人群里看得是津津有味，恨不得搬张凳端盘瓜坐在那里继续观赏。

过了一会他气吁吁地跑回来，禀告：“启禀老大人，诚心堂两位监生吵了起来，一位说他的钱包丢了，怀疑被坐在旁边的那位给摸走了。另一边死活不承认，说是被冤枉了。两人在那里争执，各有一群好友相帮，结果争吵起来。”

看到国监祭酒昱明公来了，瘦黑的肖秀才不由悲从中来，忍着泪，躬作揖，戚声：“请昱明公为学生主。”

可能那位全芳全公在监生里的碑不好，又或许跟他一样的富贵弟们不习惯这之辩，完全落在下风。旁边的监生们似乎群情激，有偏向肖秀才的意思。

可是笑着笑着，杨谨笑不来，反倒觉得有些后怕。

王云眉一竖，呵斥：“太学重地，何人在此喧哗！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