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睫低垂，看不清眸中的神。但是他全上下散发的颓废与寂寥，却是那样明显，令秦玖想要忽略都不能。

这木棚内比之颜闵那里要和多了，显然是为了给这几盆牡丹保。在棚内的每一个角落里，都放着火炭盆，里面上好的木炭噼啪燃烧。秦玖本能地想要离火盆远一，可是这狭小的棚内，正当中躺着的这人和那些占据了整个空间，秦玖一时无法下脚。

“王爷可真有闲情逸致。”秦玖缓缓开。

颜聿懒懒瞥了她一，手中的云瓷杯倾斜，酒竟浇在了盆里。

秦玖微微有些吃惊，颜聿竟用酒来浇？！

如何承受得住？

她向前再走了两步，从空气中弥漫的淡淡酒香，认颜聿饮的酒是“相思”，由红豆酿成。据说，相思有多，这酒便能有多烈。秦玖曾经饮过，醉了好久。其实就算不是烈酒，也不可以用来浇的。

“王爷对这些牡丹倒真是用心，只是，用相思来浇它们，怕是它们承受不住吧！”秦玖悠然。

颜聿懒懒瞥了秦玖一，勾一笑，“九爷来找本王有何事，莫不是想念本王了？”他中调侃着，手下却不停，自顾自地斟酒、饮酒、浇。

他的语气是邪邪的，笑容是懒懒的，眸光是魅惑的，说的话是无耻的。

秦玖完全怀疑方才看到的那个颓废寂寥的他，只是自己的错觉，绝对是错觉。她挪动脚步，走到放着一盆状元红的卧榻上坐下，情万分地说：“是啊，自上次一别，我就开始思念王爷。相思难熬，就忍不住过来瞧瞧王爷。”对付颜聿这无耻之人，就是比他更无耻，秦玖只恨以前自己不懂这个理。

颜聿从毡毯上盘膝坐起，角勾起不羁的笑意。他抬手从桌案上提起酒壶，这次却并未斟到酒杯中，而是从酒壶中直接浇到了盆中。夜光白、绿香球、葛巾、姚黄……最后到了秦玖怀里这株状元红。

秦玖几乎可以看得，这些，正在以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她实在不解，颜聿为何要用酒浇，这无疑是在给浇毒药。

“王爷，这是为何？牡丹浇酒，可要枯死的。”秦玖捧着状元红浅笑着问。

“若不能博佳人一笑，要它们又有何用？”颜聿懒懒说，畔邪魅不羁的笑意更炽，只是狭长冷魅的眸中，寒光如刃划过。

“不过，九爷若是喜，这盆状元红倒可以为九爷留下。”颜聿斜睨着秦玖，情地说：“九爷你真是太了，比这盆都要，这盆状元红倒是和九爷很。”

倘若是以前的秦玖，为了保住这一盆状元红，只怕就将这盆留下了，如今的她，不会！

秦玖捧着开得正盛的火红牡丹，嫣然一笑，也情地说：“我从不喜草草的。王爷不必为了我留下。王爷待我真是太好了。其实王爷才是最的，这盆青龙卧墨池也及不上王爷万分之一的风采。”

颜聿眯望着秦玖，薄勾完如雕琢的笑意。

秦玖却觉有些冷。要收集这些牡丹，再在棚中侍养，不知会费多少财力心力和时日。如今，颜聿说不要就不要了，倒真是舍得下。一旦不喜，便立即毁去。只是，他真的是因为苏挽香没有收下而迁怒这些牡丹吗？

秦玖睁睁地看着颜聿抬手，将酒壶中剩余的酒尽数倒在了她怀中这盆状元红中。最后，颜聿摇摇酒壶，再也倒不一滴酒了，他举起酒壶便狠狠掷了去。 [page]

酒壶在空中划起一弧线，恰巧扔在了屋角的火盆中，细白瓷的酒壶哐当一声碎在了火盆里。碎片和火炭的碎屑四溅开了，有火星溅到了秦玖如云般低垂的衣袖上。

秦玖脸忽白，不动声地拂了拂衣袖，熄灭了火星，但锦袖上还是留下了一个个烧灼的细小窟窿。

颜聿回发现，戏谑地挑眉：“九爷可真是艳光四，连火星都喜九爷。”

秦玖叹了一气，浅浅笑：“只可惜我的衣袖承受不住这样的喜，瞧，烧坏了，王爷要如何来赔？”秦玖抬起手，红的宽袖垂落而下，如绢画般丽。只是，这丽此时却被那几个或大或小的窟窿破坏了。

颜聿慵懒地抱而立，一双墨黑长眸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秦玖的宽袖，畔勾起一抹似笑非笑。黑如渊的眸底，却又有着睥睨天下的不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