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聿眯，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讥诮，“不过一件衣服，有什么怪可惜的。九爷若是想要，司织坊还不是任由你。那数十件的芍药衣你都了，还有什么衣衫不能！”

颜聿方才在台上为苏挽香送牡丹时，只怕看到了下面人群中那些着芍药衣的女。只是秦玖未曾想到，颜聿竟这么快便知悉那些芍药衣是自己的了。

秦玖心中微微一凛，角却漾起一抹醉人的浅笑，“原来王爷已经知那些芍药衣是我的了。其实，我这样，都是为了帮助王爷的。上元节那一夜，王爷以烟示情，那份痴情真是天动地。所以，我自从知悉安陵王要送苏小芍药衣后，就在想着如何助王爷一臂之力。”

颜聿挑眉，像是听到最可笑的笑话，忍不住长笑声。片刻后，边笑容忽凝，虽依然抱恣意地打量着秦玖，只一双魅眸却如冰霜般冰冷。

“一直以来，本王一直以为自己是最无耻之人，却未曾想到，遇到九爷是小巫见大巫了。九爷对皇侄有兴趣，想要阻断苏小与夙儿的姻缘，直说无妨，何必拿本王来当挡箭牌！”颜聿懒懒说，角浮起一丝鄙薄。

秦玖有些不解。

将送给苏挽香的牡丹浇了酒死，将苏挽香的风氅烧毁。这匪夷所思的举动，像是颜聿的，因他事向来令人难以理解。可倘若他真的喜苏挽香，怎么会舍得呢？可是说他不喜苏挽香，却又不像！

秦玖怅惘一叹，俯从怀里的盆里拾起了一片，这株状元红的开始枯萎，已经开始凋零了。她拈着夭红的，眸转：“既然王爷这么说，那我就承认了吧。我确实对安陵王有意。只可惜，我们天宸宗支持的却是康王，而安陵王又这么喜苏小。要靠我一个人之力，怕是难以讨得安陵王心。恰好王爷又这么喜苏小，我们联手，各得所喜，不是一举两得之事吗？”

颜聿眸倏然眯起，他走到卧榻一侧坐下，语气漠然地说：“本王喜苏小不假。可谁告诉你，喜就一定要娶回来呢？有时，或许放手，她会更幸福。”

秦玖听到颜聿这句话，无比震惊！

放手！

原来，他烧掉风氅，浇死牡丹，只因为他是有放手之心了。

好一个放手啊！

如今，为了苏挽香，他终于懂得，何为放手，何为成全了！倘若当年，他也能放手，她也不至于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颜聿说完，便端起案上酒坛，径直将酒倒云杯中，仰面饮尽，凑近秦玖侧，眸光肆意轻慢自秦玖朱颜上掠过，语气忽又变得慵懒轻佻，“九爷如此容月貌，何必去喜夙儿那个不解风情的冰块，不如，我们两人凑作一对如何？”他端起酒坛，又倒了一杯酒，送到了秦玖边。

秦玖浅浅笑：“我倒不介意和王爷凑成对，只是，王爷真确定要放手吗？不怕日后后悔吗？我怎么觉得，苏小并非喜安陵王。”

颜聿笑了笑，神平静，只是眸中却有暗彩华光闪过。

“九爷此话从何得来？”他静静问。

便在此时，就听外面侍立的昭君低声禀告：“王爷，昭平公主上台了！”

秦玖这才意识到，在她和颜聿说话这工夫，已经有好几个人登台演奏了，这会儿终于到昭平了。

颜聿并不答昭君的话，他的心意不在这里，他还在回味秦玖方才那句话，见秦玖不语，眉不动声地挑了挑，漫不经心地再问秦玖，“九爷方才那句话，从何而来？”

秦玖柔柔而笑，慢慢说：“只是凭我们女的觉。”其实秦玖哪里知晓苏挽香喜不喜颜夙？但她心中却明白，要令颜聿相信，长篇大论反而更令他起疑。她若说个事情证明苏挽香不喜颜夙，反倒也会被颜聿驳倒。

唯有这一句模棱两可的——女的觉，最是有效。因颜聿是男，他没有女的觉。

果然，颜聿微微皱眉，沉默不语。片刻后，他命昭君等人将遮得严严实实的门帘尽数掀开，用钩挂好。

门帘一打开，便看到外面斗乐的台上，昭平公主颜璇翩然而立。

昭平穿的衣裙，正是秦玖送的那件芍药衣。

这件芍药衣和苏挽香那件布料虽不同，看上去倒一模一样。只不过，因为人不同，所穿来的风韵也不同。

苏挽香偏于瘦弱，罗裙在她上比较飘逸。

昭平比较窈窕，衣衫穿在她上极是曼妙，更显风姿绰约。而且，细看就会发现，昭平这件芍药衣上的芍药似乎更真，一阵风，会让人产生衣裙上的芍药正在随风摇曳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