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台下喝彩声一片。

小生终绝尘而去，只余旦盈盈凝立，玉容惨淡，悲声唱白。那声音带着落般的哀伤，纵然如眷，怎敌他似年，一切终究是挽留不住，风云散终无情。

小生唱罢，一声绵长悠远的哀叹。他的声音苍凉而悲怆，倒是好听得很。

颜聿慢悠悠坐在秦玖对面的椅上，挑眉：“原来九爷看到本王唱戏了，那九爷觉得，本王和盼馨比起来，哪个唱得更好？”

侍女：“盼馨弹得一手好琵琶，唱戏又好，她最是赏识才情绝的文人雅士，对寻常的王孙公却不怎么放在里。”

秦玖勾一笑，“王爷约我戌时来无忧居，我哪里敢怠慢，自然早早就来了。只是没想到，恰巧遇见王爷唱戏，倒是让我一饱耳福啊。”

颜聿揽住盼馨纤细的腰肢，了她的脸颊，笑得风骀，他将他犹若雕琢般的致下颌枕到盼馨肩窝里，凑在她耳畔说了句什么，引得温柔的盼馨也忍不住咯咯笑。

只是，秦玖打量了盼馨片刻，便觉得，方才唱戏的她和卸了妆的她有些不同。没想到了戏，竟似变了个人一样。

秦玖随着旦的唱白，自己的思绪也跟着忽远忽近的，莫名地悲伤了起来。她端起茶盏，浅浅饮了一，问：“妈妈说，陪王爷唱戏的，是你们这儿最的女。她叫什么？”

无耻啊！

那旦莲步轻移，袖轻甩，伴着琴音婉转唱：“若到帝里，帝里酒香侬，万般景媚，休取次共别人，便学连理。少饮酒，省游戏，记取家言语。且守空闺，把门儿闭；不拈丝，罢了梳洗，专等着夫君好消息。”

一个侍女：“是盼馨。爷想见她吗？不过，寻常之人很难见她一面的。”

“旦？”盼馨掩而笑，低不语。

秦玖怔怔地想，原来，他真的会唱。

她终于明白自己错了，原来旦是颜聿！

他果然是刚刚沐浴过，墨发披散尚带着汽，上着素白蜀缎长衫，皎白的衣衫越发衬得一墨发乌亮。他一来，立刻便引了所有侍女们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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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玖妖娆一笑：“王爷和盼馨姑娘比起来，还是盼馨演的旦更神。”

秦玖微微笑：“不知什么人能盼馨姑娘的？”

及至菜上满了，颜聿也过来了。

秦玖角笑，心想：这么动听的嗓音，却不知那旦生就怎样一副容月貌。想起方才崔妈妈说，她们这儿最的姑娘要陪着颜聿唱戏，想必这就是那最的姑娘，她不由得心生好奇。

小生轻拂蓝戏服，折扇轻摇，悲声唱：“莫男儿心如铁，君不见，满红叶，尽是离人中血！景萧萧，风淅淅，雨霏霏，对此景怎忍分离？”

旦的嗓极好，魅惑中带着一丝清。

秦玖自从练功后耳力特好使，她不想偷听的，可那句话还是了她的耳：一会儿到床上让你看。

颜聿拥着盼馨走到桌畔坐下，似乎才注意到秦玖般魅惑一笑，“没想到九爷这么早就过来了。”

多情自古伤离别，好一个执手相看泪，竟无语凝噎。

宽宽袖遮住了面容，在月琴低泣的乐音里缓缓下移，慢慢地，娥眉淡拂远山，妖娆的凤目，樱一轻红。

秦玖觉得有些奇怪，不知盼馨在笑什么。盼馨卸了妆容后，脸上未施粉黛，容貌倒并非多么绝。如云墨发梳成了半翻髻，一双剪情目，顾盼间如明珠生辉。虽为青楼女，难得的是，这通却没有一丝青楼女的放，倒是清丽脱俗，温柔雅，比之丽京中的大家闺秀还要像大家闺秀，也怪不得她是无忧居第一红牌。

“原来，旦竟是王爷，当真唱得太好了，我竟然没瞧来。”秦玖拍拍黄的，“黄，方才那个丽的旦就是王爷呢！敬王爷一杯酒吧！”

样的秀雅贤良，真乎她意料之外。

一个男人，唱戏也罢了，却扮成旦。扮成旦也罢了，还扮得那么，唱得那么好，真真是妖孽。

秦玖忍不住勾起了角冷笑。

秦玖心中打了一个突儿，果然是绝，不愧是这里最的。

唱罢，和小生执手相望，一双清眸脉脉情。

旦呀的一声悲呼，袖轻舞，曼声唱：“蝉声切，蛩声细，角声韵，雁声悲，断何唱关。”

秦玖掩而笑，“王爷，你就饮了这杯吧。难得我家黄这么喜你

颜聿果然还是混世王一个。一方面在祈雪节上对苏挽香表现情意绵绵的样；另一方面，又在青楼里和们打情骂俏。她怀疑他本不懂什么是喜，或许在他心中，得不到的才是喜吧，就一如当年对她。否则，若他真喜苏挽香，又怎么会在知悉苏挽香被刺伤后，还能如此逍遥。

她一双明澈的波里隐约有光华转，素白的袖甩开又寸寸叠起，举手投足间华曼妙。

这戏唱的是“长亭送别”，夫君要到京里赶考，女长亭相送。万分不舍，却又不能耽误夫君求取功名，又怕夫君到了京里移情别恋，心情着实复杂得很。

“谁说见不到呢？”一声悦耳空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屋门被推开，一缕清雅的香气慢慢弥漫开来，一个姿婀娜的女缓步走近，嗔怒：“你们四个小蹄，又说我什么坏话，九爷是王爷的贵客，我怎么会不见？”

再看那旦，此时却是背对着观众，唯见彩衣翩翩，背影修长窈窕，上凤钗瑶簪，一绺秀发长长垂至腰间。她静默而立，缥缈清逸。

秦玖笑：“这么说，我没有才情，怕是见不到盼馨姑娘了。”

方才，黄盯着唱戏的旦，看得目不转睛。如今听秦玖说颜聿就是那旦，从秦玖肩上蹦下来，用嘴啄起秦玖面前的酒杯，飞到颜聿面前，谄媚地放在颜聿面前，“请喝酒，请喝酒！”

“盼馨演的旦？”颜聿一愣，随即仰首大笑起来，“好，九爷，这是本王听过的最好的夸赞。”

盼馨柔柔笑着走到秦玖侧坐下：“王爷卸完妆习惯沐浴，就让盼馨过来先陪公。九爷初次到无忧居吧，我们这里的菜肴不错，我让她们先上菜。”

盼馨见到颜聿过来，立刻起挪到他畔，笑揽着他的手臂：“王爷，你可来了，洗了这么久！让我看看，是不是搓掉了一层。”

秦玖一愣，望着颜聿那双犹若涵盖了世间所有华的凤目，蓦然想起旦的那一双凤目，再看了掩而笑的盼馨，刚刚喝到中的茶差了来。

随着尾音的停歇，那旦一甩袖，一旋，面向台下。

无耻到极了！

秦玖望着前清雅的人，问：“你就是盼馨姑娘？方才唱戏的旦？”

那旦唱得好，演得也好，将女的一缕情演绎得惟妙惟肖，听得台下众人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