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笑。

“青山断云远。池塘月夜清，”苏挽香声说。

“鸳鸯颈眠。……”颜夙一听到池塘，便不假思索接。

“鸳鸯，你……你……”苏挽香脸忽然红了，指着颜夙：“殿下，这诗句也亏你说得来。”说罢一跺脚，扭去了。

颜夙怔立在原地，呆呆地望着苏挽香如弱柳扶风般的影袅袅远去。

鸳鸯啊，他说鸳鸯。

记忆中，那副她被火烧前织就的鸳鸯锦，带着血朝着她弥漫了过来。

秦玖忽然忍不住“嗤”地笑了声，清眸一弯，尾上翘。

颜夙回首，便看到秦玖的笑容，那笑容携着极媚的泽夹杂着胭脂的香风奔袭而来，让他心中没来由一滞。

“你笑什么？”颜夙冷声问。

“池塘月夜清，鸳鸯颈眠。殿下竟会喜鸳鸯吗，要知鸳鸯可是最无用的鸟儿了。就唯有一样，据说，一个死了，另一个就活不下去了，真是无用，应该活得更自在才是，伴侣没了，再找一个就是了，天下何无芳草，对也不对？殿下竟会喜这傻鸟，我猜严王就不喜鸳鸯。”秦玖淡淡瞥了颜夙一，却是对着颜聿说。

颜聿笑望着秦玖，长眉一蹙，悠然：“知我者九爷也，本王喜鹰。”

“严王爷其实更喜熬鹰吧！”秦玖望着颜聿微笑，从缠绕着藤蔓的天棚上映照下来的日光，在她脸上洒下了一片辉光，将她眸内隐藏的寒意稍稍驱散了。

颜聿靠在椅上，看上去悠闲而慵懒，“九爷说得没错，我猜，九爷也不喜鸳鸯这专情的鸟儿吧？！”

颜夙斜睨了一秦玖，衣袂一拂，在桌案一侧的椅上坐了下来。他的贴侍女玉冰和粉雪忙走上前，命令女将颜夙面前方才别人用过的杯盘酒盏撤走，并轻声命令：“我家王爷还不曾用膳，你速速去厨房再传膳，一定要上清蒸银鱼。另外，不是有从中运来的窖藏十年的‘醺然’吗？先上一壶吧。”

“来一坛吧！”颜聿懒懒说，“好久不曾和夙儿、闵儿一起用膳了，机会难得，不如一起小饮几杯吧！再说了，有银鱼吃，总要多饮几杯的。”

九蔓山溪涧的银鱼在丽京是极名的，方才每个案席上，都有一清蒸银鱼，不过，秦玖没顾上吃。她似乎已经很久不曾吃到清蒸银鱼了。

颜夙眉皱了皱，并未声反对，倒是颜闵，摆手：“七叔邀请，本不该拒绝，可我又没什么酒量，不如我就算了吧。”

颜聿闻言，不耐烦地挥手：“既然如此，那闵儿自便吧，为叔不勉你！”

颜闵面上浮起一抹笑意，施礼转去了。却是朝着云韶国三公主尚楚楚所在的桌案而去。这半日的演武争斗，颜闵始终未曾有任何异动，原因是颜闵本人就想娶了尚楚楚，如今自然是忙着献殷勤去了。

颜夙淡淡哼了一声，他并未理睬颜聿和颜闵的对话，而是瞧了一秦玖，角勾起一抹无邪的笑意，“像鸳鸯这专情的鸟，想必也不愿意让九爷喜的。”他表情淡然，说的话一儿也不中听，怎么听都觉得像是一不着痕迹的暗讽。

秦玖在颜聿侧的桌案上慢悠悠地坐下来，摇着绣绷，笑靥如：“殿下错了，你又不是鸳鸯，怎知它不愿我喜，说不定，它更不愿让你喜呢。严王爷，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