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面除了五彩斑斓的戏服，还挂着一些面，如此被撞翻，只听得叮叮当当的声音络绎不绝。及至声音停歇，再去看地面，只见得满地华衣潋滟，彩珠转。

两人面面相觑。

一昂魅惑一低雅妖娆的笑声同时在室内响了起来。

虽声线是不同的，但笑容一样是灿烂的，笑声一样是愉悦的。

秦玖只觉得一整夜的郁结似乎都在这一笑里无声无息消散。室内的灯烛，不知被两人的笑容所惊，还是灯油燃尽，爆了两下灯后，华丽丽地，灭了。

室内，顿时一片黑暗。

两人的笑声因突如其来的黑暗而顿了一下，其后，笑得越发畅快。

秦玖边笑边：“你到底有多坏，连灯都见不得你笑，被憋灭了。”

颜聿低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你说得对，也许是被本王憋灭的，但并非因为我坏，而实在是因为本王的笑容太过倾城绝代的缘故。”

这人到底有多自恋啊！过了片刻，秦玖的睛适应了黑暗。从窗映照来的月光，映亮了满地的珠光。那是面上镶嵌的珠翠钗环发的亮光。戏服不怕摔，但是这些面却是怕摔的。

“你惨了！你真的惨了！回班的班主极吝啬，这些面怎么也得值几百两银，九爷等着赔偿吧！”颜聿忽敛住笑意，正说。

秦玖撇嘴：“是你惨了吧，我怎么记得，是你撞的。”

“明明是你撞的嘛！”颜聿憋着笑。

秦玖眯，“就是你撞的！”

两人正在争执，走廊外响起了一亢豪的嗓音，“怎么回事，严王走了吗？这灯怎么灭了？”

两人同时噤声。

秦玖一听这声音，就晓得是唱老生的。

颜聿一勾，“九爷，你跑不了啦，班主来了。”

秦玖珠一转，瞧见大开的窗，嫣然一笑，“王爷，是你跑不了了才对。对不住，我要先走一步了。”她纵一跃，姿轻盈地向窗台纵去。颜聿离窗台较近，但是他受了伤，怎么也赶不上她溜得快。何况，他现在是坐在地上的。

秦玖看着即将跃上窗台，低眸，瞧见了被月光映亮的颜聿半仰的面庞。他的脸笼着一层淡淡的光，角带着的那一抹玩味的笑意，是狡黠而邪魅的，在这朦胧月下，似乎散发着妖气。

秦玖暗叫不好，颜玉衡怕是要使坏。果然，秦玖一只脚方跃到窗台，另一只脚的脚腕便被颜聿握住了。幸好，她双手及时攀住了窗棂，这才没有被他拽下来。

此刻，秦玖双手攀着窗棂，一只脚踏在窗台上，一只脚被颜聿拽着，以极其古怪的姿势挂在了窗边。秦玖正考虑着要不要一脚将颜聿踹倒，就听颜聿慢条斯理说：“你要是打算踹我，我就将你的绣鞋扒下来，让你光着脚跑。”

秦玖考虑到光着脚在街上跑太冷太不雅，有损她九爷的形象，于是眯一笑，问：“你想怎么样？”

颜聿淡淡一笑，低眸望了望秦玖的脚腕，“九爷的脚丫长得可真是玲珑秀气。”

秦玖咬了咬牙。

“我可不想留下来赔银，怎么着也得一人一半，撞翻戏服架你也有份儿。你要跑，就带我跑。”颜聿慢条斯理。

“带你跑可以，你的行吗？”

“当然能动，又不是瘸了！想不到九爷还关心我呢！”颜聿从地面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