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着嘴，快步走了。虽然他被打了一掌，可他却笑了。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一向端庄冷静的白素萱慌失措的样。

他一直在想，这是不是表示，其实她心里也是有他的。

颜聿的手慢慢地蜷了起来，呼乍然变得急促起来。

这些年，每一次想起她，他会想起她好的样，想起她婀娜的姿、明媚的笑容、清丽如的波、低回优雅的声音。

想起他们的第一次相遇，想起她的琴声，想起她的画作，想起她的一切一切。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眷恋、他的甜，却也是他永远无法割舍的疼痛。

或许是内心不愿意接受那样一个事实，所以他每一次忆起来她，都是她好的样。可是在每一个无眠的夜，他都会想起最后一次见到她的样。

他踩着大火后的断残垣走到了她前，他看到了盖着白布的她，他用颤抖的手掀开，婀娜红颜早已化作一焦黑的残骨。

三年了，他永远都能清晰地记起那个早晨，天边的朝霞，像是从地狱里蔓延来的烈火，烧红了天空；又如同一溃烂的伤，正在缓缓淌殷红的鲜血，染红了他的睛，染红了整个世间。

他曾经历过无数次生死，遭受过致命的打击，原以为再也不会有任何沟沟坎坎是他跨不过去的，可当看到她化为一焦骨，他没息地昏了过去。

“素素……”他痛苦地吐这两个字，眶里渐渐涌起了一层雾气。

他低看着秦玖，她睡得很安然，似乎本无梦。

两个绝然不同的人，给他的觉却是一样的。

他伸手指，抚过她的眉、脸颊、下，最后连在她角边的那颗嫣红的泪痣上。他微微用力，在那颗泪痣上挲着，片刻后，他抬手看了看，发现手指上多了一片淡淡的红，而秦玖脸上那颗嫣红的泪痣，颜已经变得极是浅淡。

颜聿眯注视着这颗很明显只是一个疤痕的泪痣。

他的手指再次连在平而柔的肌肤上，他摸得，这疤痕不像是刺伤。他微微用力，将怀里的人更地抱住，宛若溺的人抱住了最后的一浮木。

弯月穿云，银光洒照下来，天地皆凉。

夜时分，在城东那大片宅院中，忽然有呜咽的琴声响了起来。幽幽咽咽，缥缈如梦，缀着这更重的残夜。

清夜苑二层的房间布置雅，檀木牙床，鲛纱云帐，临窗并排放置着两架檀木案，一张上面摆放着一把古琴，另一张桌案上放满了作画用的颜料和宣纸，在靠墙，摆放着一排衣柜。

颜夙正坐在木案上的古琴前抚琴。玉冰手捧茶盏，在一侧侍立。

颜夙弹奏的这首曲玉冰听过，这首曲的名字是《木兰》，是白素萱谱的曲。她经常听王爷弹奏，曲调早已听熟了。可是今夜颜夙所弹奏的，韵味和平时相比，却差了很多，不似以前的琴曲清越，仿若将极的痛楚和悲恸凝在曲中，透如夜雾般的悲凉，而且，随着琴音弥漫，原本曲中的婉转缠绵也衍变成悲痛绝，用不成语言的音调奏尽哀伤。

玉冰捧着茶盏的手微微抖了起来，她知晓王爷为人冷静，虽时时借着抚琴定心静神，但以王爷的修为，若非心情悲到极致、到极致，绝不会在琴声中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