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关的片段在他前呈现，错综成了混而模糊的一片。

他记得她与他说过的每一句话，甚至记得她的每一个神。这几年，他一直能在苏挽香上看到与她有关的一切，然而今夜，那一株株绽放的昙，就犹若一把把利刃，剜去了他这些年的希冀。

三年前，当他赶到白府时，她的闺房已经烧成了一片火海。他冒着烈焰将她从里面救了来，当时，她在外的肌肤都已经烧得起了火泡，整张脸更是惨不忍睹。他抱她来，让人了一假的烧焦的尸放在那里，命人悄然将真正的她送了去。

他知晓白家所犯之案很难翻案，为了保住她，他生怕有人走漏了风声，所以，平日里还是照常上朝查案，并悲伤绝的样来。但私底下，他一直在派人暗中医治她。他用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终于医好了她，可她的容貌早已经毁了，御医不得不为她重塑容颜。医好后的她，容颜改变，只在一颦一笑间，还隐约可见她以前的影。

醒来后的她，因为受了极大的刺激，忘记了所有的事情，甚至忘记了她自己是谁。初好的那一段时日，她又极其怕火，一直养了近一年，她才恢复如初。只是，她还是记不起过去的事情。

苏青的三女苏挽香恰巧因病离世，他便让她替了苏青的三女回到了丽京。他想，到了熟悉的丽京城，她或许便会忆起过往。

可她没有忆起过往，他看着她就犹若在看着一个没有灵魂的素素，一个素素的替。而今夜，他竟然知晓，她真的只是替。

素素一旦接昙，片刻后上便会起红。可是，苏挽香并没有。

她不是她！

悲伤和绝望犹如利齿，啃噬着心底，令那原本就已经空的心越发苍凉起来。

琴音如，凝噎难平，此刻，他的心也如琴声与夜，坠了悲痛和黑暗之中。

这凉夜，没有了她，如此的冷，如此的漫长。

这颗心，没有了她，如此的苍凉，千疮百孔。

窗里渐渐透了惨白的晨光，一夜过去了。

他指下一用力，那极韧的琴弦一一地绷断了。在琴音戛然而止的怪异声响中，断掉的弦弹起来，将他的十指皆割伤。殷红的血滴淌在琴面上，像是一滴一滴鲜红的泪珠儿。

他僵直着背，缄默地看着那一滴滴的血珠，只觉得自己的心似乎也这样一块块碎落在这里，再也收拾不起来了。一疼痛从指尖蔓延到心，再弥漫全每一个角落，就像是生无可恋的绝望，慢慢地将他吞噬，直至淹没。

琴弦断裂的声音惊到了玉冰，她忙走过去。看到断掉的琴弦，琴面上溅落的血珠，以及颜夙划伤的十指，玉冰吓了一，忙取帕，为颜夙的手指止血。

“殿下，天快要亮了，您一会儿还要上朝，先躺一会儿吧。”颜夙犹若泥塑木雕般，任由玉冰扶着躺倒在床榻上，闭上睛，再无声息。

玉冰不晓得颜夙是睡着了还是怎么了，她放下帐幔，坐在床榻一侧守着不敢走开。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却地察觉到，王爷遭受了灭的打击。

黑夜已去，黎明来到。日光爬上了窗格，在地上投下了淡淡的光。

颜夙依然没有动静。

他错过了卯时上朝的时辰，这在以前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事情。

日影挪移，天近午，小巷中传来叫卖桂糕的声音，夹杂着谁家孩的嬉笑声。

颜夙依然没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