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意外，顾青果然被打大理寺了。

比起安禄山在李隆基心里的地位，顾青自然是要差一些的，可不会差得太远，如今顾青也杀了官，而且还是有正当理由的杀官，无论从利益还是情的立场上来说，李隆基都没有要杀顾青的理由。

如此完的臣，尤其是救过他的命，忠心毫无疑问，李隆基怎么舍得杀了顾青？

对李隆基的救命之恩不是筹码，顾青真正的筹码是自己在李隆基心里的利用价值。

监牢才一个多时辰，韩介带着大包小包来探监。

那么，他在李隆基心里是什么位置呢？一个懂事的少年，一个偶尔有冲动同时大分时候很沉稳的少年。对李隆基这功利主义者来说，顾青这偶尔冲动的格恰好符合帝王对臣的要求。

…………

安禄山曾经派死士刺杀张九龄，张九龄幸得生还，回长安后写了无数奏疏参劾安禄山，可李隆基却视若无睹，甚至本不承认有这回事。

狱卒们再一打听，这位老熟人原来又被陛下亲自下旨送了大理寺，犯了何罪却没人清楚，而且这位熟人已升为左卫中郎将和青城县侯。

羽林卫押着顾青了大牢，狱卒们见到顾青后觉得分外熟，仔细一回忆，这不是上次带人劫了万年县大牢而被关监三日的老熟人吗？怎么又来了？

义表情。

狱卒们整日在大理寺跟那些犯了事的官员们打，对官场规矩也学了个四五成，见顾青这般份，狱卒们顿觉不简单，于是不敢对顾青有丝毫不恭敬，客客气气地将他请牢里。

顾青见韩介越说越离谱，看自责得要当面刀抹脖，顾青只好温言安几句，好不容易将韩介劝走，顾青终于清静了。

而且这位老熟人是大理寺开业以来唯一一位在蹲大牢期间升了官的奇人，当时顾青狱后，他的传说在大理寺内广为传，人人称羡不已。

顾青伏首：“臣谢陛下天恩。”

臣不能表现得完，臣必须要有缺，而且缺必须很明显，有缺的臣才能被帝王拿在手心里，对自信到狂妄的李隆基来说，太讲义气便是顾青的缺。

两个女人都帮顾青说话，李隆基原本愤怒的表情渐渐和缓下来，淡然扫了顾青一，哼：“你倒是机灵，请罪之前不忘将贵妃和朕的女儿拉来为你当说客，以为朕看不么？”

大概率来说，应该不会死他。

羽林卫上前，很快将顾青的官服官帽剥去。

利与弊，轻与重，李隆基绝对分得很清楚。杀一个微不足的刺史不算什么，而且重要的是，顾青占了理，邢此人该杀，错的只是顺序和手段。

顾青盘坐在韩介带来的净床褥上，脑里不停回忆着今日李隆基说的每一句话，然后推测李隆基对他会如何置。

不知李隆基是有意还是无意，下旨将顾青打大理寺时，却绝不提如何置顾青的官爵，所以顾青没罢官也没除爵，他的份仍是左卫中郎将和青城县侯。

为了给区区一个亲卫报仇，竟敢杀刺史，对李隆基来说这就是愚义，是个很明显的缺。这个缺令顾青的形象并不完，但就是这不完的形象，对李隆基来说才是最完的。

生在这个年代不知是幸运还是悲哀，人治于法治的优越之就在于，帝王的意志是凌驾于律法之上的，也就是说，无论犯了多大的罪，如果帝王觉得这个人不该死，那么他就肯定死不了。所以，昏君才是真正无法无天的人。

这倒不是顾青的妄自猜测，而是有先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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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在牢门外，韩介一脸愧疚自责，泪痛骂自己和亲卫们维护不力，害侯爷陷囹圄云云。

顾青毫无被戳穿心思的尴尬，索痛快承认：“臣没有慷慨赴死的胆，其实臣很怕死的，向陛下请罪于真心，请贵妃娘娘和公主殿下当说客也于真心。” [page]

环境安静下来，思绪便特别灵。

杨贵妃急了：“陛下难还是要重罚顾青？”

李隆基没好气：“这么大的事，朕总不能下旨褒奖他吧？先去大理寺蹲一段日，待风声过后再来。”

李隆基气笑了，袍袖狠狠一挥，：“先留着你的命吧，来人，剥去顾青的官服官帽，拿大理寺。”

这就有意思了，大理寺开业以来的又一桩奇闻，人被打大牢了，官爵却没罢免，就像下基层镀金似的，蹲几天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