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快，便也翻从上下来，牵着几步走到近前，看一沉默不语的封君扬，却是笑着问辰年：“两位这是打算下山？”

辰年转看封君扬，回答：“是。”

“下天渐黑，两位不如听我一言，若是没有要的事情就不要赶夜路，不如就在这草甸上歇一宿。”那女说着又转问边的男，“你说是不是？大哥？”

“正是，这里野甚多，不愁没的吃。”那男答着，又指了南边远的缓坡给边的女看，“我记得翻过那坡还有源，就是不知这个时候有没有。” [page]

女笑：“过去看看不就知了。”

那两人相视一笑，就此与封君扬、辰年两个告辞，跨上往南边去了。待他们肆意扬鞭的影消失在渐暗暮之中，辰年才收回艳羡的目光，低声问封君扬：“我们也留在这里过夜，好不好？”

人都温柔乡是英雄冢，纵使心志忍如封君扬，此刻也别无他求，只愿她展颜。他便牵住了她的手，：“好。”

辰年闻言果然笑弯了眉，拉着封君扬又往回走，沿着刚才那对男女离去的方向慢慢走去。仿佛只是一眨间，天就暗了下来，半空中那一默默无闻的明月这才似突然从山峦间，照亮了这一片广袤无垠的山草原。

月明星稀，凉风习习，两人一默默而行。封君扬角余光看到一直微微低着的辰年，忽地想起了当初那个站在山石上，挥着刀大喊“留下买路财”的小山匪，一时不禁失笑声。

辰年诧异地抬看他，一双黑白分明的眸里像是盛满了月光，波璀璨，问他：“你笑什么？”

封君扬微微抿起嘴角不肯回答，只手上又将她的手握得更了一些，拉着她迈步缓行。辰年瞧他这般，心中更是好奇，摇着他的手臂追问：“说呀，你刚才在笑什么？”

封君扬扯平了面，淡淡答：“我突然想你山匪其实得也还算不错。”

辰年被他说得糊涂，伸手拉停了他，奇怪地问：“此话怎讲？我本来就得不错啊！”

封君扬转回看她，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附和：“嗯，不光是能劫财，还能劫到。”

辰年愣了一愣，这才猛地记起当初他从上俯下来问她的那一句：“姑娘，你只劫财吗？还劫不劫？”她一时羞极，却不愿向他示弱，就厚着脸挑衅：“就是都劫了又如何？你能奈我何？反正你现在又打不过我。”

封君扬笑笑，毫无预兆地扶住她的肩，向着她缓缓低下来。辰年微微一怔，猛地记起了他说过的话，于是立刻闭上睛，提着心等着他的落下。谁知等了半晌却等不来后续，她忍不住偷偷地睁开了一条去看，就见他似笑非笑地瞧着自己。

辰年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被他戏耍了，羞怒之下就伸手狠推了他一把。封君扬一时没有防备，又加上失去了武功下盘不稳，竟被她一把推倒在了地上。辰年愣了愣，心里就有些后悔，刚想要俯去拉他，却听他突然朗地大笑起来。

若不是念他还有伤在，辰年真恨不得狠狠踩他一脚。她恼羞地冷哼了一声，也不理会他，转便走。

“辰年……”他停了笑，在后面叫她。辰年停下步，转回看他，就见他撑着手臂坐在草地上，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低声问她，“辰年，你敢过来亲我吗？”

辰年心忽地漏了一拍，脚下却没动地方，只站在原地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