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讲的理辰年都能明白，甚至也可以理解他如此选择的无奈，可她从心底不能认同这法。没有信诺，没有情义，彼此之间只有冷冰冰的利益，难上位者都要这般冷酷无情吗？她低语：“我都明白，可是……心里还是忍不住难受。”

封君扬看着前这个内心纠结的小姑娘，心中非但没有丝毫厌烦，反而更多了些温与柔。这就是他喜的女，她聪慧、果敢、倔，又重情重义，看似狠辣，内心却是极为善良敦厚。封君扬边泛起骄傲的笑意，低下轻轻地亲吻她的指尖，心疼地吻着那刚刚结痂的伤，柔声说：“辰年，和我一起走吧，我们在一起。”

这已是他第二次叫辰年与他一同走。辰年从不是个优柔寡断之人，略一思量后就应：“好，我和你走。”她人微言轻，既然救不了清风寨，还不如索把这些事情彻底丢开去，不见心不烦的好！既然想开了，辰年便粲然一笑，说，“反正我义父也说了要你先照顾我一二，现在我没地方去，也只能先死赖着你了。”

封君扬闻言脸上不禁喜悦之，轻快地翘起了嘴角。辰年最喜他这副模样，一时不由得又看得有些失神。封君扬便轻笑着伸手轻轻地勾了勾她的鼻，问：“看呆了？又被相所惑？”

辰年被他一语破心思，面上不觉有些羞赧，嘴上却不肯承认，便问：“不是说你们这样份的人从小就要学着喜怒不形于吗？为何我瞧你却是喜怒都形于？你是不是功夫还没学到家？”

封君扬失笑，他本就有意把她的心思从清风寨之事上引开，于是便故意问：“你从哪里听到这说法的？你这么个小丫，可知什么叫喜怒不形于？”

“我自然知。”辰年答，“是寨里的夫讲的，他当时还拿了我义父例，说我义父就是喜怒不形于，必然极好，自小就学会了不教人看破心思。”

封君扬不觉轻轻挑眉：“哦？”

“就这样。”辰年手掌在自己脸前虚虚过，原本一张灵动鲜活的俏面顿时变得僵起来，面无表情地继续说，“整日里脸上连个表情都没有，不是坐着还是站着，永远都是肩背直，说话不冷不，动作不急不缓，寨里分红不见他兴，火上房了也不见他着急。”

“你义父真这个样？”封君扬笑着问。

“嗯！”辰年用力，又说，“这哪里是喜怒不形于，压是连个喜怒都没有。因为这，我小时候还偷偷地在他的椅上放过钢针，想看看他到底知不知痛。”

“结果呢？”封君扬继续追问。

辰年俏脸一垮，答：“结果是我的差被义父打熟了，好多天都不敢坐椅。”

封君扬忍不住哈哈大笑，拉着辰年笑倒在枕上。

辰年伏在他因大笑而震动的膛上，严肃：“别笑！这是真的！”

封君扬好半天才停了笑，用手抚着她密顺的发丝，轻声：“喜怒不形于，心事莫教人知，不过都是不愿教人窥破自己的弱罢了。就如我刚才开怀大笑，被人听见了就能猜你必定十分得我的喜。若是顺平他们，多是日后对你更为恭敬甚至有意讨好奉承，倒也没什么。可若是被有些人知了，却可能拿你来要挟我。所以为上位者最忌讳教人知自己的喜好，以免受到诱惑或者要挟，这才要喜怒不形于。但在你面前，我不用这样。”

辰年缓缓，低声：“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