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摊老板顿时转悲为喜，忙将银接了，又一连说了几句吉利话，将辰年与陆骁一直送茶棚。得茶棚再行几里便到了宣州城外。

宣州虽地关外，可其富饶却不下冀州，城内店铺林立客商云集，倒是个极繁华的所在。这城里本是夏人与北漠人混居，后因鲜氏族不断壮大南迁，城里便也慢慢多了一些鲜氏族人。这些鲜氏族人大都材大，肤白皙，鼻目，脸廓极为清晰，与夏人和北漠人都大为不同，一便可辨。

辰年接连遇到几个鲜氏族人，瞧着都是五大三的壮汉，忍不住小声与陆骁说：“我以前只觉得你长得壮实，可现在看来，才知你在你们族中竟算是长得顺溜的呢！”

鲜氏族人擅武，更喜崇拜孔武有力的英雄，陆骁不听辰年这话，便只从角上斜了她一，连理都没理。辰年早已经熟悉他的脾气，当下也不以为意，回过去接着看她的街景。两人并未在宣州多待，只住了一日，采买了些日常用品，便了宣州。

照原定计划，他们应是由宣州继续北行以迷惑封君扬的追兵，暗中再偷偷绕回，翻越燕次山冀州境内，从而太行山。可没想到封君扬只追到了牙河，后面再未派人继续追赶。既然如此，辰年两人便也无须再往北去绕圈，索从宣州直摸东南，从北往南翻越燕次山冀州，又南行了两日便钻了太行山中。

一太行，辰年便如鱼得，整个人顿时鲜活起来。陆骁瞧得不解，奇怪地问：“这里不才只是北太行吗？离着你们清风寨还远着呢，你这么早兴什么？”

辰年心情正好，闻言便与他解释：“清风寨称霸太行数百年，霸的可不只是南太行，便是在这北太行，也有大半地方是清风寨的势力范围，寨中为了便于辖制，还专设了几分舵在此。另一些名小些的寨，虽不属清风寨，可排起辈分来也算是清风寨的徒徒孙，是要敬着清风寨几分的。”

陆骁恍然大悟，缓缓：“明白了，简单来说，这清风寨就是太行中的山匪祖宗了。”

辰年笑：“差不太多。想当初北漠南侵，麦帅占据这青、冀两州抵抗鞑护卫百姓，江北之人钦佩麦帅义举，从各赶来襄助麦帅抗敌。当时太行山中挂上号的山寨有三十六，共同推举清风寨为首，凑了联军山听麦帅调用。后临潼一战，唐公用的便是咱们清风寨的兵，以三千之数对抗北漠杀将的两万人，芳千古。从那以后，清风寨便一直是南北太行各寨之首了。”

陆骁为鲜氏族人，并不知晓这些历史，听得倒是津津有味，叹：“清风寨竟还有这样风光的过往，真是教人料想不到，我还以为它就是太行山中的一匪窝呢。”

他一句无心之语，听得辰年却忽地沉默下来，暗想：若不是清风寨曾有过那般风光的过往，许是张奎宿也不会生那样大的野心，竟想着掺和到天下之争来，结果却落得个惨淡收场，连山寨都被人攻破了。

如此看来，也不见得世就能得风。当初清风寨派兵山是为着抵抗外族侵，占着“义”二字，又有麦帅、唐公那样的英雄人带领着，这才得了百姓的称赞。下天下虽也是大，却都是自家人打来打去，说不上谁有理谁没理，全是看谁兵壮，看谁心更狠手更辣。清风寨这个时候冒，跟“义”两字全无关系，只能以匪兵相称，莫说输了，便是赢了也得不了什么民心。

辰年一时想得颇多，半晌没有动静。

陆骁便瞧了她一，问：“怎么了？为何又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