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重更多了几分。她一现，人群中立刻安静了下来。

辰年直走到小柳与叶小七前，小柳仍木人一般垂着跪着，对四周一切都恍若不觉。叶小七却是抬起来看了辰年一，疏离中带着淡漠。那神刺得辰年心一痛，形不自觉地晃了一晃，到了嘴边的话已是无法说。

她闭目缓了片刻，才慢慢转回来，默默地站在两人一旁。众人正惊讶她的举动时，江应晨带着人匆匆赶来，先与辰年打过一声招呼，便急声问小柳：“你这丫，跪在这里什么？”

小柳反应迟缓地抬去看他，那涣散的视线好一会儿才落在江应晨脸上，答：“他是我爹，我得给他收尸啊。”

她嗓音嘶哑得厉害，全是用气才发得些许声来。叶小七听得心痛，伏下给江应晨磕了一个响，苦求：“大当家，求您容小柳在这里跪着吧，不怎样，那都是她的生父亲，她心里实在是难受……”

他的话说到一半便哽在了咙里，可众人都已知他未能讲的话。小柳为文凤鸣的亲生女儿，却由她面来蒙骗文凤鸣，她虽成全了大义，却毕竟失了孝，下怕是再无一人会比她心中更为煎熬。

江应晨面现为难，转看向辰年，询问：“这事……”

辰年想了一想，哑声答：“大当家，就依他们吧。”

江应晨叹了气，命人驱散了围观的寨众，又留下了几个手不错的亲信守在寨门以防小柳事，这才走了。即便是这样，辰年仍是不敢放心，带着陆骁也留在了附近。有江应晨的严令在前，又有辰年与陆骁在一旁威慑，倒是没有寨众敢过来寻小柳报仇，只是无论是谁路过寨门，都要向着文凤鸣的尸啐上两。

叶小七与小柳跪在一起，地扶住了她，每当有人迎面啐痰过来，他都探过将小柳掩自己怀中，替她挡去那痰。

小柳在寨门跪了三日，叶小七陪了她三日，辰年也就在远守了他们三个日夜。

她一臂骨折，一臂扭伤，日常起居已是不便，多亏了有灵雀在一旁照应，才能勉撑得这三日下来。即便如此，待到了后面辰年也已是到心俱疲。人虚弱的时候，意志难免也弱，如辰年，也不禁对自己的信念产生了动摇，低声问与她抵背而坐的陆骁：“我是不是错了？我不该着小柳去试探文凤鸣。她现在是不是很恨我？”

若换作是封君扬，此刻听辰年这般问自己，一定会微笑着回答她说：“不，你没错，你得很对。”

可此刻坐在她后的是陆骁，他沉默了片刻，老实回答：“我不知。”

第四日上午，文凤鸣的首级与尸被放了下来，小柳人已经虚弱得站不起来，却仍是爬着上去将父亲的尸收殓了，葬于清风寨旁的一座无名小山上，远远地避开了清风寨家眷所葬的后山。

安葬完父亲之后，小柳在坟前跪了小半日，突然轻声与旁的叶小七说：“你去告诉辰年，我从没有怨过她。”

因着怕叶小七与小柳事，辰年带着陆骁一直远远地跟着他们。叶小七回看了远的辰年一，柔声与小柳说：“不用，这话说不说于她都没多大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