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年面上平静无波，手上却将那棋得死，也亏得她现在毫无内力，否则怕是已将那棋碎。她将棋不轻不重地落在棋盘上，幽幽叹：“只可怜那无辜死去的八百家眷。”

贺泽瞥她一，瞧她面上并无多少悲伤之，多少也有些诧异，故意问她：“听说你当时也差死在飞龙陉，还是封君扬冒险动用了云西的飞龙令，这才救下了你，可是真的？”

辰年神自然，应：“是啊。我与他本是和那些家眷一起动，全因一时兴起去了甸梁，这才躲过了一劫。可见也是天意，该着他封君扬得那青、冀二州。”

贺泽笑笑，：“天意不天意的，倒是没料到你会长在清风寨里，就在文凤鸣底下。若是早知你的下落，叔父定会……”

辰年打断他的话：“若是早知我的下落，现如今被关在小院里的那个傻女，就该是我了。”她脸上难掩烦闷，赌气般地把手中棋谱往棋盘上一丢，砸了那棋局，又抬去看贺泽，“十二哥，我心里闷得慌，你带我去透透气，好不好？”

她从未这般对他语相求过，贺泽不禁有些受若惊，略一迟疑，竟就真的站起来，：“走，我带你去。外面冷，你穿厚些。”

辰年忙叫外面的侍女取了大氅来，穿好了同贺泽一起门。外面已是连下了几日的雪，这两日才刚放晴，贺泽本想叫辰年坐车，辰年却是不肯，只：“好容易才能来一回，谁还要坐车啊，我要骑！”

贺泽拗不过她，只得叫人给她牵了坐骑来。两人骑往城外而来，在江边旷野上策撒了会儿儿，辰年勒立在江岸上，望着滔滔的江神。贺泽见状，不禁凑了过去，问她：“看什么呢？”

辰年转向着他粲然一笑，半真半假地答：“看江啊！只要看一看这天地间的大山大，就觉得人生一世，无论长短，便是只能再活一日，都该坦坦，肆意快活才是！”

她此刻神明亮，双颊通红，虽没了之前的媚，却另有一生机。贺泽怔怔看她，似是有些迷惑。辰年那里却已是拨转了，往城内方向飞驰而去。

腊月十六，贺臻从靖前线返回，与贺泽等人说：“鲜氏大军已在关外集结，很快便要南下。下我军不过两条路，一是加攻下靖城，凭关固守，拒鲜氏于关外；二是退守豫州，先放鲜氏关，再慢慢图谋。”

贺泽想了一想，列朗声说：“侄儿愿为叔父夺下靖。”

不想贺臻却只是笑了笑，：“此事须得从长计议。”

这两个选择，一个激，一个保守，便是贺臻边的心腹要员也分作了两派，争论不休。又因着快到年关，军政繁忙，贺臻回到泰兴几日，才不过见了辰年一面，瞧她依旧那般倔，丝毫没有服的迹象，便就笑笑作罢。

这一日，辰年又去隔寻白先生学棋，想从他那里旁敲侧击地问一问，为何她内功毫无起。不想才刚刚落了几，话题还未引到练功上，就见贺臻边的心腹曹容匆匆而来，急声与白先生说：“将军遇刺，白先生快过去看看。”

辰年闻言微微一怔，抬看了看曹容，又去看白先生。白先生面上却依旧是带着些笑模样，不慌不忙地从一旁取过双拐，问曹容：“什么人这么有本事，竟能伤了你家将军？”

曹容虽然急迫，却也不敢促白先生，只在他后跟着，答：“倒算不上是什么厉害角，只是将军一时没防备，这才叫人得了手。”

他这样一说，叫辰年也不觉好奇起来，正好白先生回看她，问：“丫，你可要跟着过去看看？”

辰年想了一想，起应：“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