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明知她一大早过来什么，却还是扯开了话题顾左而言他。他自然知真相，也知这丫素来锐，即便不知其中曲折却必然已经起疑，而自己，还没有想好如何说辞。

她款款上前，走到皇帝书桌跟前，规规矩矩行了一个最大的君臣之礼，跪下，叩，双手平摊搁置，唤，“父皇。”

说着，转问楚清雅，“如此一大早过来，还未用膳吧？便陪朕在这儿用吧……你也是，虽说今日大年初一，却也不必如此着急过来拜年，瞧瞧，脸都有些白，必是不曾睡好。”

皇帝幽幽叹了气，那气悠长而舒缓，从膛里缓缓呼，带着如释重负的释然，他起，俯视着这个在一个女最好的年华的少女，缓缓开，“罢了……如今，既然你已经起了疑心，想来，朕不说实话你是不会放弃的。朕便告诉你罢，德妃……不是你的亲生母亲。”

“父皇。”楚清雅行了礼，款款上前。她看皇帝的犹豫和拒绝，可这件事她放在心上沉甸甸的。没有一个女不期待自己母亲的疼，因此即便德妃对自己常年冷淡她依旧日日请安，可多年来并未有丝毫改变。她们，像一对陌生人……这是自己多年来的遗憾。

意！

只是，很显然，皇帝今天并不愿给她这个答案。她来的时候，除了李玉，还有陆太医也在，听闻这几日陛下不是很好，因此对于一大早陆太医便面带倦意地现在御书房里楚清雅倒没有任何疑惑，而陛下看起来……的确好像很不好。

遗憾、不解、委屈，诸般情绪夹杂、沉淀，瞅着如今终于看到了真相一角，哪里能够放弃？

这个特殊的孩，令他成为一个父亲。

她不懂，于是她来了御书房，求一个答案。

皇帝对着李玉摆了摆手，“去拿些早膳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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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不得风雨。

不舍得。

陆太医似乎有些闪躲，低着对楚清雅弯了弯腰行了礼便退下了，若是往日，心细如发似楚清雅自会起些疑心，但今日自个儿都心事重重的，她自是什么都不曾发觉，只对着皇帝心不在焉地行了礼，“父皇。”

终究是自己的……亲妹妹啊！当作女儿养了十几年的亲妹妹，哪里舍得将那样龃龉诡谲的黑暗真相摊在她面前？哪里舍得告诉她，她敬重敬了这么多年的父皇，是她的兄长！

晨曦从窗棱间洒落，李玉正巧推了御书房的门去，淡白光线从门里透来，为门面带忧思的少女镀上一层亮白的光，令她看起来更显得有些脆弱，宛若被心呵护的瓷娃娃一般。

他一生浸帝王之术、权衡利弊，即便是夫妻之、君臣之义、手足之情，都是可以放在秤砣上仔细丈量的，付了什么，必定要有所得。唯独这个孩……

自己的母亲，对自己有着这样毁天灭地、乾坤翻覆的恨意！那恨意令楚清雅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