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先屋去，我去劈些柴来。”

我走屋将烧上煮汤圆，袅袅白气中传来淡淡幽香。我一惊，回过去。只见羲赫一手抱了捆柴火，另一只手上拿了一枝初绽的梅。

“真的是梅开了。这是好兆呢。”他在汽中朝我温柔地笑着，我突然觉得这一切仿若梦境般不真实起来。好似天一亮，这梦便会醒来，徒留伤与回忆。

“薇儿，就这梅首诗如何？“羲赫建议，自己先说起来：

“黄钟应律好风，伏升淑气回。

葵影便移长至日，梅先趁小寒开。

八神表日占和岁，六飞葭动细灰。

已有岸旁迎腊柳，参差又领来。”[2]

我看着那仿若蜡珠般的朵，婉若一位睡着了的仙，那么静默与嫣然。还有馥郁的香，沁人肺腑。不由应和：

“众芳摇落独喧妍，占尽风情向小园。

疏影横斜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霜禽下先偷，粉蝶如知合断魂。

幸有微可相狎，不须擅板共金樽。”[3]

我端了汤圆到右偏房中，这里一般用作书房。只见羲赫正在木案前画着什么，那枝梅已经被他窗边一只窑变釉双卷草耳瓶中，散幽然香气。

我将汤圆放在一旁平日的圆桌上走过去看他。只见雪白的宣纸上绘骨清奇的九梅枝，每枝上皆以白描笔法绘九九朵梅来。他没有看我却：“今日风和日丽，自然是用红的。”

这才将第一朵梅的第一染成绯红。

“待冬日过了，这幅《九九消寒图》也就完成了。薇儿，你每日来填如何？” [page]

我走上前，想了想，又铺开一双洒金红纸，拿起他之前绘图的细羊毫，写下一横。

羲赫接过我手中的笔，朝我神秘一笑，在另一张上，写下一撇。然后神秘笑：“待九九过完，看看我俩心中所是否能对上。”

我在西番莲缠枝纹青笔洗中细细着笔，看红与黑的墨在笔洗中仿若轻烟般漾开去，又如恋中的男女缠，不由：“那这对联，可要你来写了。”

他仔细着宣纸，闻言笑：“对联还是我们一人写一半的好。待到日挂在厅堂中。”

我，将汤圆端到他面前：“快趁吃了，明日一早不是还要教黄大哥箭的么。”

如此日日白天我些绣活，羲赫教黄大哥箭，偶尔与他山打猎，晚上我们为图上的梅染，将对联书写完全，日过得简单平和，却令心有了依靠。

不觉一个多月过去，这日黄婶的女儿女婿相携来到黄家村，同行的还有一位灰袍白衫蓄山羊胡的中年男。

张大哥带这位公到了我们居住的地方，说是想见羲赫。彼时羲赫正在后屋练剑，一回风拂柳剑正好舞到极，法剑法，俨如行云，飘逸轻灵。剑气却，带得屋后几株梅树上积雪飘洒，落在他周，转瞬化不见。

“谢兄弟好剑法！”张大哥赞叹起来。又：“谢兄弟，这是我们府衙的师爷，上次他看过你的诗，便一直想见你一面呢。”

那男微微颔首，抱拳朝羲赫一笑：“在下刘振。”

羲赫还礼：“在下谢羽桓。”又指着我：“这是拙荆。两位里面请。”

我端了茶去堂屋，因份是已嫁的女，在黄婶家大家可算作一家人，与她儿女婿相见自然可以。但是此时来了外人，就抛面，于是始终低着，放下茶便了去。

有零星的话语传来，里面有朗的笑声，又有羲赫的声音：“刘兄所实在妙，在下佩服。”

我轻轻一笑，羲赫是怀才才之人，我们的相遇相知，也多是源自惺惺相惜之情。

而了，作为最底层的百姓，在这山中，我俩不会日日诗作对，他难免寂寞。此时能有一人得他欣赏，也是不错的。

我的愧疚漫上来，羲赫其实是寂寞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