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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到沈羲遥离开。起后在镜前踟蹰许久，终挑了件银白洒朱砂的复纱罗裙，腰间浅红丝绦缎带，一直垂到裙底。挽一个摇摇坠的堕髻，唯一只老银翠工孔雀羽簪，腕上一串彩珠手钏。腰间的绦带底端缀一双细小的紫金铜铃，行走间有清亮可人的“叮咚”声传来，倒是有几分尚在闺中的味。

我想着，毕竟是去见三哥，即使岁月将我们的份改变，但兄妹亲情却始终变不了的。

时间定在午膳后，又选在丛芳榭相见，此垂虹驾湖，婉蜒百尺，修栏夹翼，中为广亭。纹倒影滉，漾楣槛间，凌空俯瞰，一碧万顷。

大哥与三哥垂手而立，站在八角亭上并肩观望面前的疏胜绝景，言谈甚。我远远站在一旁，轻声吩咐边的小太监不要声。我知，此日一见，下次又不知何时了。

安静地站在一丛杏后，看三哥面如冠玉，眸似朗星，大哥沉稳持重，带了难得的自在笑容。我听见他们在诗，句句佳妙，不愧为两届状元郎。

惠轻轻拉了我的袖角，低低：“娘娘，时候不早啦。”

我了走了去。

三哥先回，有那么一瞬，我似是回到了在凌府的日，前漾漾湖衬他的底，化金光。

我正上前，就见大哥与三哥跪拜下：“微臣参见皇后娘娘。”“小民参见皇后娘娘。”

我已经伸手无力地垂了下来，角酸涩，好容易忍住轻声：“两位哥哥不必多礼。”

八角亭里早摆放了应时瓜果，我与他二人坐定，便让女太监远远守在十步远，如此才放心下来。

三哥端着一盏窑变釉双卷草耳杯慢慢饮着，大哥与我说些前朝之事。我只安静听着，间或扫一边的三哥，他似是在听，却又没有听的神情极安宁，我不由就笑起来。

大哥略微不满地看了我一：“跟你说正事，你又……”

我执起手中一把素扇掩了面，挡不住充满笑意的睛，声音却正式起来，“大哥，难你不知，后不可政？”

大哥“哼”一声，却不是生气，他看了看我：“你是凌家的女儿，不一样。”

我用团扇轻轻扇着，看着面波光粼粼，转向三哥：“前日我去见了丽妃，她告诉我她父亲是被冤枉的。”

三哥喝了杯茶，语气如话家常一般：“他是不是被冤枉，薇儿不清楚吗？”

我垂下：“可丽妃说她父亲有异于旁人的书写习惯，若是仔细比对，一定能发现问题。”

三哥喝的动作滞了滞，大哥冷冷：“任他什么习惯，都翻不了了。”

我却略有担忧，“只怕皇上念了旧情去看她。”

大哥看了我一，意思分明。我笑了笑：“这事我不好拦。”叹一气故作委屈：“谁让我是皇后呢？”

三哥“哈哈”笑起来：“小妹，你啊！”

大哥看着我：“那你必想到法了。”

“一劳永逸的法。”我的笑容温和：“让她再开不了。”

“通敌文书方面，你放心。”三哥将茶杯放下：“当日卖粮签有协议，孟翰之刚看完他的副将突然来报告，我的人趁机将最后一页换成了通敌文书的末页。他怕被人发现私卖军粮就匆匆签了。所以，签名确实是他亲笔。至于文书内容，”三哥狡黠一笑：“自有军中细作为他写了。”

我心中大石总算放下，端起茶杯饮了一。笑：“那副将来的真巧啊。”

三哥笑了笑：“孟翰之哪里知，他的副将虽对他唯命是从，却早想取而代之。”

“何况孟翰之的过错不止那一件。”大哥拿起桌上一块绿豆酥尝一，“若不是你说将所有罪过一起呈上，我也不会去查他家产。”大哥皱皱眉，将那酥放在一边，再：“这一查，竟有意外收获。”

我“哦？”了一声。

三哥也尝了块绿豆酥，摇摇搁下：“孟家与柳家联合，暗中经营大小青楼十数家。”

大哥看着我：“这个我还没报，你怎么看？”

我将扇抵在下颌上，想了想：“既然孟翰之现有的罪证已经被诛九族，那这个先搁下吧。”

“也是，牵扯到柳家怕生变故。”大哥。

“来日要除去柳家，这可是现成的罪证。”三哥笑得清雅，中却有光。

“还有一事，不知该不该跟你说。”大哥有些犹豫。

“小妹迟早会知的。”三哥神也变得凝重起来。

“两位哥哥有话直说。”我有些张。

“你可知，那个推你的母，是谁？”大哥问。

心底最的伤痛被揪，我不由皱了眉：“我无意间得知她是丽妃的人。”

“那你可知，当初小桂为何要刺杀你？”三哥再问。

“不是因为他弟弟因我惨死？”我看着两位兄长，心里突然没了底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