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情，唱尽意中忧愁哀怨：

“留不住怨飞。向南园、情绪依依。可惜倒红斜白、一枝枝。经宿雨、又离披。

凭朱槛，把金卮。对芳丛、惆怅多时。何况旧新恨、心期。空满、是相思。”

我突然失了兴趣，不愿再听这曲《凤衔杯》，对蕙：“我们走吧，去见秀荷。”

人声鼎沸中我快步走着，这周围的一切是如此陌生，仿佛所有的闹都看不见，震耳的吵嚷声都听不见。我的脑海中只回响着蕙方才的话，那边亭中之人，恐怕就是牡丹唯一的幕之宾吧。一想到此，心便被狠狠住般疼痛难受。是嫉妒？是不满？是怨？是恼？还是对命运的无奈呢？

右边亭中之人，如果我看的不错，是羲赫。

几年不见，秀荷已从三层搬到四层，价不知番了几番。我不知小喜使了多少银，也不关心，让他二人守在门外便推门去了。

房间极大，转过十二扇绘苏州园林景屏风后，前是一间布置成荷塘月的厅房，浅浅上装饰了几可真的荷，荷中有一小亭，秀荷正坐在里面弹一曲古筝。

我负手站着听她弹完，拍手赞了声“妙”，之后笑：“几年不见，秀荷姑娘今非昔比了。”

秀荷款款起，一袭浅粉裥裙上有泼墨荷，看来自名家之手。她乍见了我愣了愣，似乎记不起在何见过。我提醒：“不见峰十丈红，别将芳思写江风。翠翘金钿明鸾镜，疑是湘妃中。”

秀荷面上显恍然大悟的神来，又细细打量我一番，啧啧：“若说今非昔比，家又怎能和您相比呢？”说罢请我朝内室去。

我踏在雕成荷的石板上，一面环顾一面赞：“步步生莲，这装饰真不错。”

秀荷朝我回一笑：“听柳妈妈说，这是仿飞絮修的，不过咱们必然不如中华贵了。”

我笑而不语只随她了内室。

内室布置雅致而充满格调，因她名字中有个“荷”字，故见到荷样的装饰，虽不十分奢华，却看心来。

秀荷斟一杯茶递给我：“我听柳妈妈说，有位公了两千两银与我共度良宵，还想着会是谁呢。”

我用折扇轻轻敲了敲桌：“楼下两千两听一首曲，如今你也是这万楼尖的姑娘了，两千两度一夜宵也是正常。”

秀荷“呵呵”笑起来：“你怕是不知行情。藏阁的姑娘，一层唱曲是一百两。二层一百五十两，三层两百五十两，四层四百两，过夜加倍吃喝另算。而五层嘛，住的是牡丹，只有她愿不愿意接，倒无关银了。”

“牡丹卖吗？”我问。

“牡丹是牌，自然不卖。不过我也说了，若是她愿意，柳妈妈也没有办法。不过迄今为止她也只与一人过了一夜。”秀荷收起笑容，神中竟有些向往之：“那日我碰巧见了，若是与那样的人共度一夜，别说多少银，便是倒贴银，我想也没有姑娘不愿意。”

我轻轻叹一气，几乎确定了自己想法，不知是该为自己悲，还是为他喜呢？毕竟他是男人，牡丹这样的女，虽烟，但知书达理又颇负才情，一朵解语，一个红颜知己，是最好不过了。

秀荷以为我并不兴趣，笑一笑：“你今日来，怕不是又无可去吧。”她顿一顿又：“估计叙旧也是不可能了。有什么吩咐你便说吧。”

我：“我是有事想请你帮忙。不过此事有风险，你若不愿意也无妨，不要说去就是了。”

“什么事？”秀荷问。

“我需要这万楼的账本，当然，不是明面上那本。”我直言。

秀荷吃惊地看着我，“你要这个什么？”

“我要什么你不需要知，你只要帮我拿到就行。”我说着从袖中一叠银票放在桌上：“这是五万两，事成之后，我再给你十万两，并且满足你三个愿望。”

“三个愿望？”秀荷：“你能都满足吗？”

我笑一笑，饮一茶：“除非生死人白骨摘星星要月亮这样痴人说梦的事外，这世间怕是没有我不到的。”

秀荷见我一付不以为意的模样，定定心：“若是我不帮呢？”

我将茶盏放下：“没关系，我相信这个价钱还是找得到人的。只要你守如瓶我便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若是你走风声......”我笑看着她，缓缓：“我想秀荷姑娘是聪明人，自然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