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想法却无时不在我脑中回，尤其是当我们自黄家村分别，这个想法日渐烈，令我难安，生怕自己会什么举动来。直到我坐在丹墀之上，我突然发现，至尊的觉原来是这样！”

他充满柔情的目光似蚕丝般将我一层层裹住，“薇儿，原来至尊也不能随心所，原来至尊更加不由己。我并不喜那觉。可是我想，只要你能在我边，怎样我都愿意。”他的语气有说不尽的忧怨，不清的哀伤。

我已被他骇住，不待他说完便：“羲赫，你不能！”

“我不能？”他苍凉一笑，尽是萧索：“我是不能。裕王生来便是皇帝最信赖的亲王，最忠心的臣，怎能有不臣之心呢？那不过是沈羲赫的一个梦罢了。”

我垂下，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也不想再说，就这样静默着。风起我上五彩绦，轻柔得打在他秋香的蟒袍之上。还有悠长的发丝，几缕略过他的前，似浮云，是我们谁都无法抓的。

“好像又回到了最初。”他突然笑着说：“那时，我竟鲁莽得以为能带你走。”

我看着他，英俊的面容姿不知何时已经染上一层如秋叶般的苍凉。

“那是第一次见你，我被笛声引。那曲调仿若天籁，而当我看到你，以为是九天仙下凡，一时竟不能呼。之后，我一厢情愿得认为，你只是皇兄后万千佳丽中的一个，甘于平淡，不争恩。只要我立下大功，就可以向皇兄求娶你。”

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池中唯一的一朵尚在开放的荷上。我顺着他的目光，在想这朵荷，经历了多少风雨，经历了多少时光，竟还能在此，即使，那鲜艳的颜已逐渐淡褪，但是，依旧那般的动人心魄。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夏日，与你共泛一池。我常常在梦中重温那妙的时光。从此，在我的心中，莲叶田田，便是人间最动人的风景。”

“当我在战场上独自面对数十个敌人，我唯一的想法是，还好，我找到了你送我的荷包。可就这样死了，不能完成我对你的承诺，不能再见到你，我实在不能甘心，这才拼杀去。”

“你可知，在你告诉我你的份那个夜晚，我第一次醉酒，因为我知那是一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但我依旧暗暗发誓，不论如何我定会默默守护你，只要你平安喜乐，我便也开怀了。”

“那疗伤的药真苦，苦得难以下咽。可那是你亲手熬来的，我竟能一气喝完，觉得它比还甜。”

羲赫絮絮地说着，没有丝毫停顿的意思，只是声音中渐渐染上悲凉。也许，他也与我一样，将这样一个清晨当最后独的时刻。所有的情，所有的内心的情愫，只剩这唯一的时刻可以倾诉了。

也许，坦白了，就不枉那一场情，两相思。

“之后你受伤，小产，每一件事都像钢刀扎在我的上。我什么都不了，只能睁睁得看着你在这凶恶的后之中步步遇险。那时候我恨皇兄，他为帝王，为什么不能保护心的人周全？”

“直到母后将你秘密送去，我才知，一直以来我以为已经死了的心其实还在动。我想，即使翻遍了这河山，我也要将你找到。还好，我找到了你。”

他笑起来，他的笑那般的好看，如同初洒在湖面上的和煦光，又似夏日里透过茵茵树叶投下来的日，明亮，却不刺。

“黄家村，我想那将是我穷极一生向往的地方。只因为那里有最温的回忆，最动人的风景，还有，最铭心的情。如果一切能停留在你我相守的那一刻，便是登时死去我也是愿意。”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只是，所有的好都消逝得太快。于我，却已是满足了。”他悲凉地笑起来，波涌动间，有晶光闪闪。

在他的倾诉中，所有的往事在我前一一浮现，我咙涩说不话来，他如此坦白的话语，将我的心生生撕成碎片。我知，这是我们对那段过往的诀别。我也隐隐觉得，他之后要说的，我会难以接受。

“羲赫......”我轻轻打断他：“到底怎么了？”

他的目光久久停驻在我的上，晨曦洒在他俊逸的面容上，给毅的棱角增添了一丝柔和。我看到他缓缓绽开了笑颜，仿佛一朵逐渐盛开，令人心醉。可那笑容中，我看到了内心的哀苦与不甘，还有，无奈的妥协。

“柔然国与大羲好，献上嫡公主。皇上他......”他突然停下，嘴张了张，却再不说什么。

我的内心有什么东西轰然塌下。终于还是有这样的一天的。毕竟，他是清贵亲王，终是要有如眷来。纵然有四位侧妃，而一国公主，正是最佳的正妃人选。

“公主何时到？”我看着他，终于意识到，在这样的一个清晨，在满地的之中，这个在我生命中也许是最重要的男，在我的心烙下最印记的男，终于，还是无可避免的，要离我远去了。

“柔然路途遥远，最快，也要半年时间。皇上的意思是等得胜归来再定吉时。”

他的声音很低，却有一双温的手伸过来，轻轻地、小心地、温柔地抓住了我的手。我一颤，却没有逃避。他手上的温度逐渐传来，我的心，在这温之中逐渐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