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盈：“皇上离了，这下娘娘可不用再为妃嫔间争风吃醋的小事劳心了。”

我一眉心：“是啊，她们可以安静些日了。”

侍立一旁的蕙：“只是娘娘却要忧心皇上在战场上的安危，怕是更费神呢。”

我不说话，理一理鬓边碎发：“玉梅，本想吃咸的，你去小厨房看看。”

玉梅闻言下去了，蕙走上来为我斟满茶：“娘娘愁眉不展，是在担心皇上吗？”

“皇上即然战，此战必胜，本倒不那么担心。只是......”我的目光落在窗外隐隐檐角的太和殿上：“本总觉得心里不安定，仿佛会什么事。”

蕙顺着我的目光看去，似明白了什么，忧心：“裕王监国，月贵人知您与王爷的旧事，想来惠妃也知了。娘娘得小心。”

“自然是要小心，虽然她自从柳妃的事后消停了，但不代表她放弃了。”我再看一后殿，对蕙：“嘱咐芷兰，轩儿的起居饮一定要慎重！”

蕙面凝重：“娘娘是怕？”

我叹一气：“虽然皇上离妃嫔间暂不会争，但本与惠妃在意的本不是那个。如今皇上不在，她若想下手是最好的时机。”我顿了顿：“至于本与裕王的旧事，这是皇上心底的大忌，也算是皇家丑闻。想来惠妃不会傻到让皇上知她知这事，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蕙：“娘娘说的是。”

我饮下一茶，虽然心底仍有不明的恐惧，但终没在意，起去后殿看轩儿了。

沈羲遥征两月有余，此间后一派安和。前朝羲赫监国，他谨慎小心，诸事务理得十分得当，遇重大事件必报沈羲遥裁决，想来不会留下什么把柄。而每三日必有战报和批示传回来。

我只知沈羲遥带领军队一路奔袭至舟州，一鼓作气将不擅陆战的倭寇驱逐到海上。但在海战方面大羲师明显不如倭寇，因此若要将倭寇赶大羲海域并令他们心存忌惮不敢再犯，恐还需费些功夫。

近来不知是心中多思还是不适，夜晚睡得并不安稳。这一日早早醒来，推窗望去但见初晴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蓝的似上等的琉璃，呼间都是初秋清凉的空气，顿觉心旷神怡。

穿了秋香锦缎牡丹的蚕丝印裙，唤来惠陪我去御园散步。此时大多妃嫔都未起，御园中一派宁静祥和。秋风已经悄悄得将树上的绿叶染成浅黄颜，还有凋落的片片铺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之上。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与蕙闲话，脚下漫无目的的走着，不觉就来到了一院落前。抬看去，不由一怔。

海晏堂。

有风拂檐角的铜铃，发清脆的“叮当”声，悦耳动听，意境远。恍惚间，我的前似乎现了羲赫修长的影，周遭景致仿佛带我回到了黄家村我们居住的小屋前，也是这般树影婆娑，恬淡安宁。仿佛一闭再睁开，我就能变回谢娘，而羲赫会现在我前，一袭白衣，如神如仙。

尝试闭上，洌的空气里有早略苦的香气令人神思一清，我自嘲地笑起来。海晏堂自我与他重新归位后，他再未住过。这段时间他虽监国，但一旦政务理完毕一定回到王府，绝不越过隔绝前朝和后的天街半步。

“婢给王爷请安。”惠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一愣，内心翻涌不已，只觉得是自己听错了。可下一瞬，那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令我几乎不敢相信。

“小王参见皇后娘娘。”他一袭秋香贡丝绛纱海江涯降龙袍罩紫金窄云纹箭袖，环佩苍玉铿锵，显得英姿发、俊朗刚劲。又因代行帝王之权，别有一番至尊贵气隐隐透来。

“王爷怎么在此？”我压抑住自己心底的喜与激动，淡淡，目光落在一旁的草上。

羲赫的声音似也透着隐忍，他的笑容带了丝丝疏离：“昨夜皇上有新的旨意下来，加上前线战报，与几个大臣商议的晚了，只好在这里留宿一夜。”

我：“王爷为国事劳，实在辛苦！”说着看看天：“只是这样早，王爷该多睡一会儿的。”

他兀自笑了笑，对我：“娘娘也很早。”

“御园里开了，本想看一看。”我解释。

“中最，小王想趁清晨无人好好观赏一番。”他与我同时说。

话音落了，我们惊愕地看着对方，之后不禁相视一笑，被这样的巧合，或者灵犀动。

“王爷可愿陪本走走？”踟蹰片刻，我终于开了。不知为何，我有一觉，这是老天赐予我们最后独的机会了。

他沉思片刻，似有犹豫，终还是了。

御园中，金遍地，观之一片轻肌弱骨，金瑞霞。随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九曲长廊。我留蕙在守着，与他单独沿长廊而上。

温柔的风徐徐来，池中残荷，往日鲜艳的粉如今已经枯败下来，但沿着长廊却是遍植了秀，或十丈垂簾，或日海天，也有朵朵粉太真笑夹杂其间。

我凝望一朵开到最灿的黄：“粲粲黄金裙，亭亭白玉肤。极知时好异，似与岁寒俱。堕地良不忍，抱技宁自枯。”

“堕地良不忍，抱技宁自枯。”他低低重复一遍，眉间似有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