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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10/10)

礼完毕,再摆下酒宴。诸侯群臣都坐在大殿上敛声屏气地低着,依照尊卑的次序站起来向皇上祝贺敬酒。斟酒九次以后,谒者宣布“宴会结束”。最后御史纠察礼法,找那些违反礼仪规定的人把他们带走。从朝会到酒宴的全过程,没有一个敢喧哗失礼的人。大典过后,帝非常得意地说:“我到今天才知当皇帝有多尊贵啊。”于是任命叔孙通当太常,并赏赐给他黄金五百斤。

叔孙通乘机:“各位弟跟随我很久了,与我一起制定朝廷礼仪,希望陛下能授与他们官职。”帝把他们都封为郎官。叔孙通之后,将这五百斤黄金都分赠给各位儒生了。这些儒生都兴地说:“叔孙先生真是一个大圣人,懂得当世的要事务。”

季布栾布列传

季布是楚地人。为人仗义有肝胆,好打抱不平,在楚地很有名。项羽让他领兵,曾屡次使汉王刘困境。等到项羽被灭后,汉祖悬赏千金捉拿季布,并下令有敢窝藏的,论罪要灭三族。季布躲在濮的一个姓周的人家家里。周氏说:“汉朝非常着急地悬赏捉拿您,就要搜到我家来了,将军您如果能听我的话,我才敢给您献策;如果不能,我情愿先在您面前自杀。”季布答应了他。于是周氏便剃掉季布的发,用铁箍钳住他的脖,给他换上布衣服,放在运棺材的大车里,和周家的几十个仆一起,卖给了鲁地的朱家。朱氏知是季布,便买了下来将他安置在田里活,并且告诫他的儿:“田里的事,都要听从这个家的吩咐,一定要和他一起吃饭。”之后朱氏便乘轻便的车去洛拜见汝侯滕公。滕公留朱氏喝了几天酒。朱氏乘机对滕公说:“季布犯下什么大罪,皇上这么急着要捕获他?”滕公说:“季布多次替项羽将皇上困境,皇上怨恨他,所以一定要抓到他。”朱氏说:“您看季布这个人怎么样呢?”滕公说:“他是一个贤人。”朱氏说:“臣各受自己的君主差遣,季布受项羽差遣,这完全是分内之事。难可以将项羽的臣全都杀死吗?现在皇上刚得到天下,仅仅因为私怨就去追捕这样一个人,这是让天下人都知自己的量狭小呢!何况季布这样有贤能,而汉朝又如此急迫地追捕他,这样一来,他不是向北逃去匈,就是要向南逃去越地。这因记恨勇士而他去帮助敌国的举动,就是伍胥之所以要对楚平王掘墓鞭尸的原因了。您为什么不找个机会向皇上说清楚呢?”汝侯滕公知朱氏是一位大侠客,猜想季布一定藏在他那儿,便答应:“好。”滕公等时机一到,果真照朱氏的意思向皇上奏明。皇上便赦免了季布。在那个时候,许多人都称赞季布能化刚为柔顺,朱氏也因此而闻名于当世。季布被皇上召见,谢皇上赦免了他,皇上便任命他了郎中。

孝惠帝时,季布担任中郎将。匈单于曾经写信侮辱吕后,言不逊,吕后非常恼火,召集众将商议这件事。上将军樊哙说:“我愿带十万大军横扫匈。”诸位将领都迎合吕后的意思,齐声说:“对。”季布说:“樊哙这个人真该被斩首啊!当年,帝率领四十万大军,尚且被匈围困在平城,如今樊哙带十万人怎么就能横扫匈呢?这是当面说谎!再说秦朝正是由于对匈用兵的缘故,才引起陈胜等人造反。直到现在战争的创伤还没有治好,而樊哙却又在这时当面阿谀逢迎,想要使天下再变得动不安。”这时殿上的将领都十分惊恐,吕太后退朝,终于不再商议攻打匈的事了。

季布担任河东郡守,孝文帝时,有人推荐他说他很有才能,孝文帝便召见他,想要任命他为御史大夫。这时又有人说他很勇敢,但发酒疯时令人难以接近。季布来到京城,在客栈住了一个月,皇上召见他之后就不再搭理他了。季布因此向皇上言:“我没有立下什么功劳却得到了您的恩,得以担任河东郡守。现在陛下您无缘无故地召见我,看来一定是有人用我来欺骗陛下;现在我到了京城,没有任何事情,您就这样将我遣回原郡,这一定是有人在陛下面前毁谤我。陛下因为有一个人称赞我就召见我,又因为有一个人毁谤我而要我回去,我担心天下的有识之士听说这件事后,就由此看您为人世的程度浅了。”皇上默不声,心中惭愧,过了很久才说:“对我来说河东是最重要的郡,所以我才要特地召见你啊!”于是季布向皇上告辞,回到了河东任上。

楚地有一个曹丘,能言善辩,多次用金钱买通权贵。他侍奉过赵同等权贵,与窦长君也有情。季布听说这件事后,便寄了一封信劝窦长君:“我听说曹丘不是个有德的人,您不要和他来往了。”等到曹丘回乡,想要窦长君写封介绍信好去见季布,窦长君说:“季将军不喜你,你别去了。”曹丘持请窦长君给他写介绍信,终于得到,便去找季布了。曹丘先派人把介绍信送给季布,季布果然大怒,等着曹丘的到来。曹丘到了,就向季布作了个揖,说:“楚人有句谚语‘得到黄金百斤,比不上得到季布的一句诺言’,您怎么能在梁国、楚国一带得到这样的声誉呢?再说我是楚国人,您也是楚国人。由于我周游天下到宣扬,您的名字才会为天下人所知,难我对您不重要吗?您为什么要这样拒我于千里之外呢!”季布于是十分兴,把曹丘请了来,留他住了几个月,将其奉为上宾,送给他丰厚的礼。季布之所以远近闻名,都是曹丘替他宣传的结果。

季布的弟弟叫季心,勇气超人,待人恭敬谨慎,又好行侠仗义,方圆几千里的士人都争相为他效命。季心曾经杀过人,逃亡到吴地,躲在袁丝家中。季心用侍奉兄长的礼节来侍奉袁丝,又像对待弟弟一样照顾夫、籍福这些人。他曾经担任中司,连中尉郅都也不敢不礼待他。许多年轻人常常假冒他的名义去外边行事。在那个时候,季心因他的勇敢而名,季布因他的守信而名,都在关中名声显赫。

季布的舅舅丁公是楚将。丁公曾替项羽在彭城之西使祖陷于窘境。在短兵相接的时候,祖危急,回对丁公说:“我们两个好汉何必要相互为难呢!”于是丁公领兵返回,汉王得以脱险。等到项羽被灭后,丁公前去拜见祖。祖将丁公捉回军营示众,说:“丁公为项王的臣下而不能尽忠,使项王失去天下的,正是丁公啊!”于是就杀了丁公,说:“让后代的人不要仿效丁公!”

栾布是梁国人。当初梁王彭越还是平民的时候,曾经与栾布往来。栾布家里穷,在齐地被人雇用,给卖酒人家佣工。过了几年,彭越离家来到野一带盗,而栾布却被人劫去卖了,到燕地当隶。栾布曾替他的主人报了仇,燕将臧荼推荐他都尉。后来臧荼成了燕王,就任用栾布为将。等到臧荼反叛,汉朝攻打燕国的时候,将栾布俘虏了。梁王彭越听说了这件事,便请求皇上赎回栾布,让他当梁国的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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