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掌柜，今年的茶饼价钱怎如此低廉？”顾青竹将今天刚卖得的三百多文钱装在荷包里，愁眉不展地问。

顾青竹将中午剩的饭菜了，就着酸甜小鱼，三弟兴兴吃了晚饭，剩下的那些大的，第二天放辣椒和黄豆酱一焖，又是下饭菜。

将酸甜的酱一一淋在刚炸的鱼上，分明还能听见轻微的滋滋声响。

每隔三四日，顾青竹都要背茶饼到南苍县的三生茶行去卖，为了赶时间，顾青竹终于舍得一文钱搭车，这样她能在车上歇会儿，偷空打个盹。

“嗐，别说你了，就是我们茶山上，也是愁得很，这茶不采，白可惜了，可采了，卖得的钱，除去采茶工的工钱，再应付山上的开支，就所剩无几了。”韩守义摇摇叹了气。

秦氏知顾青竹最会吃的，一些不起的材到她手上都能变成味，故而，她对这盘酸甜有味的油炸鱼一也不惊讶。

而梁满仓是真没想到鱼还有这吃法，少时，他家是猎，吃得多，鱼虾很少碰，而后在军中，伙军大都烧一锅炖的菜，呼拉拉吃了了事，偶尔遇上执行特别任务，真要沦落到吃野味的份上，也大多会选择野野兔之类烤了吃，鱼刺多腥，基本不会去捉。

顾青竹每日忙忙碌碌，招娣偶尔来帮她，但大多时候，她都要去帮大丫家，梁满仓依旧背顾世福家的茶去卖，翠屏镇的价钱越来越低，好在雀胜在量大，每日倒也有不少项。

远眺莲菁上慈恩寺的金黄墙，顾青竹摸着赤藤镯，在手腕上转了几圈，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没有往顾家坳的去，而是走向野狼谷。

“我上次听秋生说，说南边了什么制茶新技艺……”顾青竹犹犹豫豫地问。

“这话当初是一个外地来的收茶商人说的，现在没啥后文了，也不知真假。”韩守义停下手里的活，微抬了，瞅了顾青竹，接着说，“不过呢，这大概也不是空来风，起码茶饼的价钱一直没有回弹，昌隆的钱大爷上次屯了好些明前茶，最后保本都销不去，这会儿还砸在手里，那可是好几万的买卖呢。”

这会的茶，哪怕只是两亩，两三个人一天也是采不完的，顾青竹拣那些完全展开的茶叶先采，制作雀茶饼，就要选用那两叶全展一心包的叶，这样的茶制来像鸟雀微张的，故而得名。

顾青竹在县城买了些吃，便折返了，一路走一路想，却没有什么绪，不知不觉，她已经爬上了冠山，如今已是日，白昼变长，这会儿，虽已是午后，可日还明晃晃挂在。

兄妹两人坐着拈鱼吃，酸甜可的味让人吃了还想吃，炸过的鱼骨变得酥，满嘴嚼着又脆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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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一过，天气就好转了，茶园里的茶叶已经疯长老，两叶一心的雀冒了寸许，整个茶树似乎都膨胀了一圈，外围全是鲜油亮的叶随风招展。

顾青竹听着这话，着实有些丧气，雨前茶尚且如此，到了采四茬片时，岂不是连脚力钱都挣不到了？

“能保住目前这个价，就算是好的了。”韩守义说这话时，显得没什么底气。

孙氏倒不觉得顾青竹菜的多好吃，只是心疼那些炸鱼的面和油，再说，与其浪费工夫折腾那没刺多的鱼，还不如全喂了，好歹还能换一两。

青松到招娣家的时候，郑家禄父女正准备吃晚饭，桌上不过是一盆酸笋炒野雪菜，两碗野菜面汤，以及一箩窝，见着还乎的油炸鱼，自是兴，临走，招娣拿了几个窝给他。

“洗了手，叫阿哥一起来吃。”顾青竹见她如此，刮了下她的小鼻。

“这么说来，雨前茶的价钱也不见得能有啥起了。”闻言，顾青竹心里越发沉重。

“阿哥快来！”顾青英洗了手，一阵风似地去唤青松。

“好香啊。”顾青英伸小了下嘴。

雀茶饼的价钱从最初的八十文一路下，直到今天，已跌到了五十文，这个价相较于去年，已是片茶的价了，可如今离谷雨还有三天呢。

顾青竹对青松说：“这里还有四盘，你待会儿给满仓哥、青山哥，招娣和铁他们送去尝尝。”

“好，我这就去。”顾青松三两吃了鱼，用竹篮装了菜，上面用油布遮着，分别给他们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