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世拿兜里几乎被汗浸的一张纸，抬手递给他，崔阜细细看了，不住地摇。

闻言，年轻衙役立时收敛笑容，一五一十地说了。

“巡捕官地将我叫来，就是问那厮的风债啊。”年轻衙役笑着说。

崔阜重重叹了气，沉声：“你们上当了，有了这张纸，你们哪怕浑长满嘴，这场官司也是打不赢的！”

“要知这个，也不是难事，我把酒坊那边巡街的衙役调来一问便知。”崔阜转低声吩咐了一声。

至于小宅的地址，女人长什么样，胡事每日几时离家，几时归家，年轻衙役不消崔阜细问，都一一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半不糊。

顾世等人认不得几个字，字据是胡事让账房事先写好的，当时只草草念了一遍，就立着他们签字，当时大家都担心村长，并没有细细辨看，顾青竹那会儿只顾安抚大丫，也没有这个警觉。 [page]

“没有。”崔阜将纸翻来倒去看了一遍，摇。

“在当时的境地，哪容我们选择，不立字据，他岂会放过村长！”顾青抹了把脸上的汗珠，无奈地说。

“无需虚礼。”崔阜摆摆手，问：“昌隆的胡事最近常去什么地方？”

“才大半年，你这就叫苦了？想当年……”崔阜摆长辈的架势说教。

“我们已经给了他二十两，这上面有没有写？”顾世突然想起来，急急地问。

“崔顺……你这臭小！”崔阜张就骂。

“那我接着晒去，走了。”年轻衙役不待他说下文，已然飞奔而去。

“这和当时念的，完全不一样！”顾青竹杏圆瞪，盯着那张纸，惊诧。

顾青大惊：“如此说来，我们岂不是还要再给他一百两！”

不大会儿，一个肤黝黑的，颇为机灵的年轻衙役走了来，冲崔阜抱拳行礼。

被他们叔侄这么一打岔，适才张的气氛略有些缓解。

崔阜瞪了他一，“好好说话，这可关系到你是否能捕快！”

“你快说说！”众人一脸急切地看着她。

顾世沮丧地摇摇：“这倒不知。”

“我跟这狗日的拼了！”

“你们可知他常去哪儿？”顾青竹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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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你瞧我晒了大半年了，都脱了三四回，我如今几时能捕快？你倒给个准话啊。”年轻衙役站着不走，嘟囔。

顾青竹抬起灿若星辰的眸，颇有把握地说：“奎哥，村长还在里，尚不知什么情形，大家不要了方寸，你且信我，我自有法叫他认下这笔账。”

“这可就不好办了，你们把字据给我瞧瞧。”崔阜低声沉。

方奎一拍大，失声：“坏了，可我们已经立了字据了！”

原来，这胡事接昌隆有些年了，平日里嫌麻烦，不常回西市的家，又捺不住心里蠢蠢动的龌蹉心思，就在外包养了个风月场中的女人，在挨着酒坊不远的地方买了小宅，日日那夫妻，也是有模有样，好不快活。

顾世忍不住问：“青竹，你打算怎么办？”

顾青竹见崔阜面沉，遂凑过来瞧，只见上面白纸黑字写着：顾世福等人酿坏了昌隆的酒，自愿以所有的工钱抵赔，不足分，另赔偿白银一百两，限腊月二十前还清，下面是一溜十多人的红手印。

崔阜拍拍他的肩膀，耐心劝：“照你说的情形，工钱只怕是要不到了，至于酒坊的损失，空无凭的，你又何须理会。”

顾青竹将鬓边的碎发别在耳后，捻着左手上的赤藤镯，轻轻转动：“我今儿瞧着那胡事袋胀，发暗，想来不是天天守在酒坊吧？”

顾世与方奎等人换了一个疑惑的神，，停顿了一会儿说：“他确实不常在酒坊，就算白天在，晚上也一定是要走的，有一次，我听看门的老喝醉酒抱怨，说胡事自个在外快活，却叫他恶人，欺瞒事娘。”

“的确如此，单凭这张字据，到了腊月二十，他确实可以向你们要整整一百两。”崔阜虽有不忍，却不得不如实相告。

“完了！”顾青丧气地垂下。

火爆脾气的方奎暴如雷，幸好被旁边的顾世用力摁住了。

“得了，你去吧。”崔阜心下满意，摆摆手。

再加上去年压下来的，约莫也有三四十两银，这会了这事，只怕全打了漂，另外，他还要我们赔偿酒坊损失一百两银，这岂不是太坑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