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冯将车停在路边树荫里，慕锦成和顾青竹下车店选购。

两人赶到茶行的时候，顾青山三人已经垒了三灶台，屋门窗大开，凉飕飕的穿堂风呼啦啦刮来。

“只要些中上的就行，太好的，只怕柳先生嫌贵重，不肯收。”顾青竹在一旁小声。

“我瞧着这个好，松竹梅岁寒三友。”顾青竹拿起一块黑亮的墨翻看。

两人了茶行，街面上各家店铺俱都了灯，照得街市煌煌摇曳，行人三五结伴来采买游玩。

旁边一个小伙计十分有力劲儿，立时拿了另一些，送到两人面前。

“你就是慕锦成？！”少年的目光像一把刷似的，在他脸上扫来扫去。

慕锦成见他喋喋不休，忙打住他的话：“就要这款，再寻一块来，凑一对。”

“那……真是太谢谢你们了。”盛情之下，柳元只得答应。

“前面拐角就有一家，他家的墨锭十分好的。”慕锦成扬手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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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眉致纤细，竖起来的时候，像两片薄薄的新萌柳叶。

“青山哥，垒十五个灶足够了。”顾青竹在心里盘算了下。

“行，后面留的场，可以晾茶。”顾青山，手上却是不停。

正说着话，宝应和老冯各赶着一辆车过来，慕锦成叮嘱宝应几句，他接上柳元走了。

“我们也有事，先走了。”顾青竹与韩守义告辞，不忘叮嘱，“灶台刚垒好，不要碰撞，明日风一天，后日差不多就能用了。”

“很不巧，你今儿遇着南苍县最无赖的人了，在下慕锦成，你不会没听过吧？”慕锦成微微弯下腰，邪魅地笑。

果见前面有一展旗帜悬，在夜风里飘，虽天暗看不分明上面的字，却是极有气势的。

“那怎么好意思，我带着钱呢，一个人用不着住这么好。”柳元有些局促。

“南苍县人都这么无赖吗？”少年立眉挑衅。

他是老实本分的人，整日只跟和车打，这会儿遇着个不讲理的，他嘴笨吵不过。

“这里有满仓哥，咱们还是快些去茶行吧。”顾青竹回望了县学，对慕锦成。

顾青竹和慕锦成一直陪在一旁，顾青山惦记明天要给三生酒楼送茶，遂婉拒了韩守义留饭，三人赶回了面馆。

“这是怎么了？”慕锦成走了几步，拧眉问。

顾青竹诚恳：“柳先生，你别客气，你是青松的启蒙先生，既到了南苍县，合该我们招待，你在这儿的一日三餐，全由我们安排，请千万不要推辞。”

掌柜的赔笑：“少夫人光独到，这些虽不比刚才的，却也是极好的徽墨，而有光，纸不，万载不褪……”

“公面生得很，不知家住何？”慕锦成瞥了他一问。

“是。”韩守义应下。

因韩守义叫了几个昨天选定的人来帮忙和泥搬砖，他们三人只垒灶，速度显然很快，中午在茶行吃了饭，三人只坐着歇了一盏茶的工夫，就接着活，及到傍晚上灯时分，终于完工。

“我想去书画店买些笔墨送柳先生。”顾青竹掀开车帘张望。

掌柜的喜滋滋地去了，不一会儿就另找了一块，顾青竹将两块墨锭细细瞧了，方才包了起来，又选了些纸笔和书籍。

顾青竹走过来，就见光线暗站着一个清瘦的少年，一桃的锦袍，映着一双大大的眸，红齿白，整个人明艳的像带着光。

慕锦成眯了眯：“我们停在这里的时候，前后本没有人，公不知看了何风景，了，撞上我的车，你吓着我老仆老，我还没找你麻烦，你倒敢提赔偿？”

西市各家店铺掌柜没有不认识慕锦成的，都拿他当财神爷供着，见他来，立时笑眯了，只把店里最好的笔墨纸砚拿来给他选。

“三爷，我一直在这里候着，半步都不曾动，可这位公偏说车撞了他的，还要拿车抵账。”老冯涨红了脸。

“怎么？欺负外乡人？你的车撞了我，还想抵赖不成？”少年一开，满满的燕地音。

“柳先生，你在这里住三天，三生客栈离这里不远，我给你开了间房。”慕锦成拱手。

，原本拥挤的县学门，送考的人渐渐离开。 [page]

“我晓得，他有他的清。”慕锦成看了托盘里东西，冲掌柜的摆了摆手。

“走吧。”慕锦成伸手搀她。

两人付了钱，一门就听见站在树下的老冯大着嗓门，语调急切地和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