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锦成松了手，优雅地端起茶盏，静待下文。

赵大河拧眉：“成也炒青，败也炒青，炒青虽让慕家有了贡茶之名，可瞧瞧这家里，如今成了什么样，三爷何必故作不知，不如撒手撇去，老爷说了，三爷以后若是想小买卖谋生，卢家是外家，断不会不的。”

“这……”赵大河已经将完全不信，变成了将信将疑。

看见他里太过分明的怀疑，慕锦成接着说：“矢藤有粑粑臭味，虽然制的纸没啥味儿，但闻着总是不舒服，不如换了野猕猴桃藤试试，它同样是有白浆的，的胶质更黏，你若不信，和我到山庄上去，我让人寻一给你瞧瞧。”

慕锦成细细听完他的话，抚着茶盏边缘：“纸药又不是只有一，没了矢藤换一就是了。”

“说吧，我大舅到底遇着什么事了？”慕锦成倚靠在椅上问。

赵大河咽了咽：“是这样的……”

宗彰心里更是兴，有了这二百斤，足够应付那几位命似的要茶舅爷了。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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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河一把抓住鞭稍：“三爷且慢！”

他原是山里长大的，各野果也是吃过的，野猕猴桃还真是和慕锦成说的一般无二。

慕锦成屈指叩叩桌：“我劝你还是趁早说实情，我或可帮着想办法，这远比用二十万两，我炒茶技艺靠谱得多。”

“你既不肯说，小爷也没工夫陪你耗着。”慕锦成说着，伸手就要拿鞭。

“不了，我一会儿就走。”赵大河觉得该信慕锦成一回，站起来。

“这……”赵大河哑然。

“我不来早不行啊。”慕锦成将鞭扔在桌上，大金刀地坐下。

赵大河有些吃惊地看着慕锦成，不知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存心忽悠他。

徽州的文房四宝盛名天下，卢家自是其中翘楚，在抄造宣纸的过程中，需要加一纸药，而这纸药是取几植的叶，捶捣、浸、搓，再混合调匀，最终形成一粘，这纸药能让纸浆的纤维浮起来，更容易抄制成纸。

而每家制纸的纸药都不相同，是传男不传女的秘方，卢家用的是黄蜀葵、矢藤、青桐，用料之前一直是收购山里人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闲话，很快就了南苍县，在嘉盛大街分了手后，慕锦成打回家。

他有些吃惊，犹豫着要不要说真相。

赵大河闻声，抬看了痞笑的人：“三爷是千金之躯，在下哪敢动分毫，可你手里有值二十万两的东西，正好抵债。”

这话说得如同施舍一般，慕锦成板起脸：“我就奇了，旁人觊觎我家的炒青技艺，起码还有些茶山茶园，可大舅连一垄茶都没有，要炒茶技艺什么！”

赵大河昨日只见着卢氏，一封债的信就把她吓着了，而今天见着慕锦成，才发现之前的纨绔突然变了一个人。

慕府内，家廖青正陪着赵大河吃早饭，见慕锦成匆匆赶来，忙起给他沏茶。

“赵事，我多问一句，那个收药材的人长什么模样？既然指名要慕家炒青，只怕是我的故人呢。”慕锦成扯了扯嘴角，意味长。

慕锦成也不恼，接着说：“据我所知，野猕猴桃藤、青檀，野枇杷、刨楠、白榆、桃松都可以纸药，你们有没有试过？”

“老爷只让送信，等回话，并没有告诉我别的事。”赵大河眉低垂。

最近不知从哪儿来了一个收药材的，将矢藤全收购了，还预购了三个月的，而卢家刚接了一个大单，一个月后就要货，没了纸药，只能坐等赔钱，卢志文为此几乎一夜白。

赵大河一听这话，急得脖都红了：“三爷说得轻巧，纸药家家都是秘方，老爷也想过替换，可都不成功，现如今若不是到了山穷尽的地步，老爷如何肯为难姑太太和三爷啊！”

慕锦成笑问：“何，我怎么不知？”

赵大河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汉，他起规规矩矩请安：“三爷早。”

卢志文去找过收药材的，表示可以加价购买，却被对方一回绝了，他们扬言只要慕家炒青技艺，卢志文走投无路，只得让赵大河上门索。

见他似有动摇，慕锦成挑眉：“这样吧，你让人先送信回去试制，等有了结果，你再走也不迟。”

赵大河闭嘴不言，显然，这顿早饭是吃不下去了。

慕锦成倾淡笑：“你是我大舅边最得力的人，想来也是知我的秉的，慕家现状你看见了，如今，我就是个彻彻尾的穷光，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若是这样差，恐怕不会让他满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