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思齐自嘲地笑了笑，说：“某一蝼蚁，岂敢狂妄，且更信杨兄弟之言。再者，某烂命一条，哪能劳动万岁手？”

杨天生伸手将颜思齐扶起，诚挚地劝说：“象兄弟这样的鄙商贾，亦能得万岁召见，却只是为诓颜大哥回去受戮？”

停顿了一下，颜思齐脸上现毅然之，说：“皇上仁慈恩宥，赦草民之罪，草民愿效犬微劳驰驱。”

但海商兼海盗汪直的下场，却不得不让颜思齐有后顾之忧。

中国人的乡土意识非常，俗话说:“落叶归”，就是生动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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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说在日本，便是在这平，与拥有朱印状最多的非日本籍大海商李旦比，他的实力也远远不如。

不从朝廷那里领到“奉书旗”，倭国就不准你前来贸易；反之，明国也以倭国的“朱状”为标志。

在这样的意识下，即使在外生活得时间很久，也会觉得没有归属。

两国都使用“奉书”、“朱状”之类的限制办法，就等于掐住了留倭海商的脖。

走私呢，还是能，但倭国这边就甭想来了。

颜思齐自认还没那么重要，甚至连被朝廷看中都很懵，非常不解。

海商的痛。

所以，当吴铮提要择日去见李旦时。颜思齐知，下这个机会可是好兄弟杨天生给争取的，他得抓了。

杨天生知颜思齐的心理，见他意动，赶忙趁打铁，说：“朝廷颁发特赦令，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所以，别看客居平长崎的华商很有钱，生活得也很好。但想着能洗白回家，能在乡亲父老面前显荣耀的人，不在少数。

颜老大可不傻，表面上是动，叩谢皇恩，可心里已经想得清楚，利弊权衡得准确无误。

颜思齐也不全是动，疑虑也未全消，但事有一线，他也愿去搏一下。

况且，明国开放海禁，又与倭国达成通商协议，居留倭国的华商差不多就等于洗掉了“海贼”的罪名。

……………

看似有漏可钻，但还有一条规定。那就是有“朱状”的只能是倭国商船，“奉书旗”的则全是华商。

而且，第一个响应朝廷号召看似危险。但“千金买骨”，朝廷既能开海禁这样的大动作，又怎么会为杀一个海商而大费周折，并吓跑其他人呢！

颜思齐犹豫迟疑，他当然希望能回到家乡海澄。那里有宗族，有亲戚朋友，更有他无数次梦想的衣锦还乡。

“草民不敢。”即便是搏命海上、刀血的颜老大，面对皇帝的亲笔赦书，也跪伏于地。

说着，冷脸汉从怀中掏赦书，铺于桌案让颜思齐观看，“此乃万岁亲笔所写赦诏，还会尔反尔不成？”

这就很严密了，想继续跑倭国作生意的海商，只能回国领“奉书旗”。而以前有罪的可一笔勾销，只要捐资建港，再自己修盖商铺。

贩东洋，下西洋。现在的海上贸易就这两条财富航线，朝廷可以说是已经拿下一条。

特别是在死后，很多在外漂泊的华人，都想着能埋骨家乡，甚至是能在宗祠有个牌位。

对于大分的中国人来说，都有一传统的意识，那就是生的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有话不敢说？”冷脸汉突然开，面带鄙夷，说：“汪直是谁杀的，又是什么时候的老事儿？现今何时，圣天在位，未尝滥杀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