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

他正说着，一个略带惊异的女声已经响了起来：“太？”

绮素向声音的来源望去，见一名中女官打扮的中年妇正伫立廊上。那妇人眉微皱，显然并不认可他们的行为。

李承沛吐吐，摸着不好意思地笑：“阿监，又被你抓到了……”

“殿下又在淘气？”妇人虽是数落的语气，嘴角却隐有笑意。

李承沛讨好地笑：“我……其实我是特意来看阿翁的。”

妇人甚是无奈，轻叹一声：“殿下请随我来。”

两个孩跟在那妇人后，向着乐声飘来的方向走去。绕过漫长的回廊，三人到了一偏殿之外，舞乐之声已近在咫尺。妇人向李承沛告了罪，先行内。不一会儿另一名妇人殿，向李承沛躬行礼：“上皇请殿下去。”

绮素听李承沛叫“阿翁”，已隐隐猜到这是什么地方，妇人这一声“上皇”更证实了她的想法——这里是太上皇的居所。

太上皇李延庆早年英武过人、战功赫赫，退位以后，上皇就不再过问政事，又因皇帝奉养优厚，他索终日沉迷于乐舞。

在殿外时绮素便听殿内的乐声为《莺啭》，内后果见数名乐伎跪坐殿内，或抱琵琶，或笛，或引箫……相离不远，则有舞姬数人翩翩起舞。正中女官侍婢分列一张长榻两侧，榻上一名老者斜倚凭几，似睡非睡地观看着歌舞，想必便是太上皇了。

太上皇虽已须发灰白，形却仍然魁梧。他并未冠，只以一枚金簪束发，内着素锦圆领袍衫，外披一领宽大的对襟青锦袍。显然，退位以后，太上皇的打扮皆以舒适为要。

殿后，绮素伏行礼，李承沛却只是懒洋洋地叫了一声“阿翁”。

太上皇的睛微微转过来，在李承沛上停留了片刻后，仍将目光落到舞姬上，良久才哼了一声：“怎么又来了？”

太上皇的声音低沉苍老，虽是不耐烦的气，绮素却觉得太上皇对孙儿的到来其实是很兴的。

李承沛懒得回答这个问题，他爬上太上皇所坐的长榻，见祖父旁的金盘里堆着不少糕饼，便抓了两个，一个扔给绮素，他自己不客气地吃起另一个来。

李承沛如此放肆，上皇却也不怪罪。他斜睨了一拿着饼站在一边的绮素，对李承沛说：“怎么今天带了个女娃过来？”他又看了一绮素，补充了一句：“还是个长得不怎么样的女娃。”

绮素想，太上皇说话的风格倒是和太很像。

李承沛满不在乎地：“我喜，你得着吗？”

太上皇一哂：“好没品的小。这女娃又黄又瘦，你倒说说，喜她什么？”

“我……”李承沛一时语。他其实也说不上多喜绮素，且平日里他也常刻薄她的相貌，只是这时听祖父贬低绮素，他反倒不满了起来，似乎除了他自己，别人都不能说她不好。他想了一会儿，说：“她阿爷还是很厉害的。”

“哦？”太上皇失笑，明白孙这是想护短，却偏偏又找不这女娃的优，只好搬了人家的阿爷。

李承沛见祖父不信，便又夸张：“前几天我把她阿爷写的字拿给冉令公看，那措大平时睛长在上，从来都用鼻孔看人，那天居然把她阿爷狠狠夸了一通。你说这还不厉害吗？”

太上皇又是一声哦，却似有了兴趣，问他：“她阿爷姓什名谁，在朝中任何官职？”

“是……是……”李承沛记不起来，便转问绮素，“你阿爷叫什么来着？”

绮素：“家父姓韩讳朗。”

太上皇重重哦了一声，：“是他。”

绮素鼓起勇气问：“上皇知的阿爷？”

“昭武十七年的士，官至中书侍郎。要是没被贬，应该早就拜相了……”上皇顿了一下，又问，“他回京了？”

“家父于去年在振州谢世。”

“也对，”太上皇再度打量她一番后淡淡说，“韩朗回京必然为相，他的女儿又岂会沦为婢？”

绮素被他的话刺伤，默然不语。

“看来她阿爷也不怎么样嘛。”李承沛很是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