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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诉 衷 情(7/7)

从那日起,她对京中的一切闭不提,但每日多了一件必的事:在佛前默默祈祝皇帝安泰。

她在永州居住已久,久到西京内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了。张启泰那天的提醒犹如一声喝,让她惊醒了过来。

李承沛是平恩王,也是被废的太。若皇帝逝去,新君会以什么态度来对李承沛这个曾经的太还未可知。虽然现在的太一向以德行众而受人称颂,但绮素总觉得看不透他。从他第一次现在自己面前,绮素就觉得他的心思在层层包裹之中,谁也无法及。

当然,她从未在人前说起过对晋王的觉,仅有一次例外。

那是杜氏在内文学馆讲学完毕,单独留她品茗之时。京中茶风不盛,但杜氏长于江南,又笃信佛教,故有饮茶的习惯。釜中微沸之时,杜氏状似不经意地问她:“我观中内人对晋王多有慕,何以小娘却从不提起?”

绮素对杜氏向来敬重,便诚实回答:“晋王贴,待人亲切,恰如温文君。然师曾言‘无癖者不可’,我以为晋王即是如此。周到,未免让人觉得圆太过。”

杜氏微微一笑,未置一词。直到她随李承沛来永州之前,杜氏才托人传话给她:“王妃通达透彻,妾已无可教之事,唯愿日后善自珍重。”

可是势单力薄,又如何珍重?世间之事,能从人愿的又有几桩?即便绮素日日诚心祷告,却依然没能让上天对皇帝多加庇佑。不久后,京中消息再度传来:皇帝已于显德二十一年八月初五崩于东内清思殿。

在群臣再三劝后嗣位为君。新帝登基,大行皇帝的皇后即被尊为太后,太妃崔氏则被册立为后,崔氏之父崔明礼由门下侍中改任中书令。

国朝之制,中书掌军国政事、草拟诏敕;而门下纳帝命,有封驳之权,两省皆为枢要之司。两省长官分别为中书令、侍中,各置两员。侍中号为左相,中书令人称右相,从名位上来说侍中为尊,然近代以来,论实权,却是以中书令为首。

崔明礼任侍中多年,门下众官多为其旧,并不敢轻易驳他。崔明礼本为皇后之父,又职掌机要,外加新君特意让他为政事堂秉笔,可谓是风光无限。一时间凡中书省所诏令,皆畅行无阻。

次年正月,新帝下诏,改元“光耀”。

新帝刚刚继位,事务繁忙,对宗室似乎无暇顾及。除却平恩王为避皇帝讳,将名字中的“承”字改为“元”字,京中与永州再无片语相通。

绮素暗暗松了气,也许西京已经淡忘了他们夫妇?可她这侥幸的希望却在数月后张启泰再度来访时被打破了。

时值光耀元年三月,永州万,百繁盛。张启泰凝重的面却与园中的景形成了极烈的对比。

“张刺史?”绮素顾不得见礼,急急忙忙地发问,“可是京中来了消息?”

张启泰,肃然回:“某接到陛下诏令,回都接任京兆尹一职。”

绮素和李元沛面面相觑,皆未说话。国朝之例,刺史四考即迁。张启泰在永州任职之期已超过年限,转迁是顺理成章之事。京兆尹为从三品,职掌京师,地位不亚于台省要官,向选任。张启泰在永州政绩斐然,任此职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李元沛勉一笑:“某早说过张兄大才,必不会限于如今的官位。张兄升迁,我夫妇自当备宴,以作烧尾之贺。”

张启泰听着李元沛的恭贺之语,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当年李元沛在小考之时为他说话,他虽未什么情绪,却一直铭记在心。先帝将废太安置在他州内,他也很能察先帝的用心,一直对李元沛颇多照顾。几年观察下来,他看李元沛的心地纯良,便有了真心结的意思。

任职京兆固然是升,但张启泰有些吃不准:这究竟是正常的调动,还是新君另有打算?他更不确定,自己该不该把疑虑告诉前这对小夫妻。

“刺史一走,我们夫妻……”绮素不由得红了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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