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中最受自己信任的宋遥来审理李义兴。

不过才一夜，宋遥已拿到了常山王李义兴的供。皇帝默默翻看了宋遥呈上的供状，抬问宋遥：“可有用刑？”

宋遥摇：“搜兵甲时他就吓破了胆，不等用刑就全招了。”

“当真无可转寰？”

“证据确凿，不容抵赖。宁王绝脱不了系。”宋遥斩钉截铁地说。

“他人呢？”

“宁王府邸已经被围了起来，正等陛下示意。”

皇帝在案上轻敲几下，断然：“召众位宰辅。”

内侍得令，很快便将几位宰辅请殿内。群相刚行礼座，皇帝便手一扬，将供状哗的一声掷于宰辅们面前，厉声问：“朕何负于兄弟，他竟行此大逆不之事？”

皇帝是对着所有宰相说的，但睛却盯着侍中苏牧一人。苏牧如芒刺在背，小心地拾起供状匆匆看了一遍，顿时脸惨白，伏于地上：“臣有罪。”

“尔有何罪？”皇帝的声音冷冷地在他响起。

“臣……”苏牧额上冷汗淋漓而下，“臣督导不力，才让宁王……”

“够了！”皇帝打断了他，“这个暂且不说。朕问你，当如何置宁王？”

苏牧斟酌了一会儿才小心说：“谋逆乃重罪，律……”他尚未说完，皇帝已抬手制止了他：“且慢。”

苏牧不敢说下去了。皇帝垂目，似是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叹息了一声：“他到底是朕的兄弟，虽说国有国法，朕也不忍取他命……”

苏牧听得心惊。皇帝这话着实明，看似仁厚，实则没给他任何求情的机会，只短短数语便已将此事定。其他几位重臣也都听明白了皇帝的意思——皇帝想一劳永逸地解决宁王，却不想留下残害手足的恶名，故而有此暗示。几人互相换了一下，心里对如何置李元沛都已有了数。

皇帝见苏牧之外的几个分宰辅都会了意，便挥手令他们退。宰辅们行礼如仪，然后默默地退至殿外。苏牧在殿中也听了皇帝的意思，此时见几位同僚都一副心领神会的模样，便知他们已经有了默契，李元沛的结局已不是他所能改变的了。

皇里还有尚未撤去的上元彩灯，烧了一夜后已经暗淡无光，寒风一便簌簌地响。苏牧落在同僚们的后面，心事重重地抬看那些残灯。他几次明里暗里地告诫李元沛，让他不要轻举妄动，他终究是没听去。若李元沛真能将皇位夺回倒也罢了，偏偏他的才远不如皇帝，边又尽是些轻浮放浪之辈，不但成不了事，还给了皇帝将他们彻底除去的机会。

苏牧瞧得明白，皇帝为太时荐他阁不过是让先帝安心之举——毕竟他的外甥女嫁给了李元沛，将来总会回护李元沛。这皇帝并没有料错，苏牧的确有此打算。他将二安排到丘立行军中，就是为他们留条后路，将来有什么事，苏家也还能有之日。他什么都想到了，却只没想到皇帝的打击会来得如此之快。

皇帝这次的招数虽然简单，却行之有效，不但将李元沛给算计了去，还可顺便将宗室里的不安定因素一并清除掉，甚至连自己这个碍事的宰相也可一并置了。

苏牧长叹一声，如此手段，别说一个李元沛，十个八个李元沛加在一起都不是皇帝的对手。

后，绮素便直奔太后居所。

太后正在佛室等着绮素。自传绮素有的消息，太后还是第一次召她，闻报喜喜地让人迎她内。不想绮素一来便跪倒在太后前：“请太后救救宁王。”

太后手上的念珠一滞：“怎么回事？”

绮素膝行数步：“常山王府中私藏甲兵被搜了来，现在已被收押。”

念珠发几声轻响，显示太后心里的波动。她定了定神，向绮素：“你别慌，坐下来慢慢说。”

这一路上，绮素已大致理清了绪。从李元沛的神情看，常山王私藏甲兵之事他分明早就知情！莫说他早已知情，就算他是真的不知，皇帝要借机给他安个罪名也绝非难事。

她起坐到太后命人搬来的榻上，然后急切地说：“私藏兵甲与谋逆无异，常山王遭殃是一定的。再则近来宗室中对陛下心怀不满的人不在少数，陛下若借此案牵连大批宗室也易如反掌。大王回京后，与常山王过从甚密，恐怕……恐怕难脱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