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妹妹一个人孤单，便屡次劝她改嫁，奈何苏引说什么也不肯。他当时不解，后来才渐渐想明白，妹妹当初嫁的是韩朗那样的人，寻常的男又怎能得了她的？现在看着绮素夫妇，他不由得又想起往事。世间夫妻，彼此相仇固是不幸，然恩至却不得不分离的夫妻岂不是更为不幸？

李元沛怕绮素受寒，并不许妻观灯时间过久，不多时两人便回到了屋中。李元沛替妻脱去御寒的大氅，引她到离火炉较近的地方坐下，又搬过一张凭几，好让绮素依靠着，不必坐得那么辛苦。

看着李元沛亲自忙前忙后，苏引和苏牧相视而笑。苏引打量着女儿，见她略丰腴了些，已微微显了形。

苏引问：“近来可还吐得厉害？”

绮素笑答：“好多了。”

苏引，表示满意。苏牧却向李元沛：“如此佳节，岂能辜负？今晚某与大王一醉方休！”

李元沛摆手：“素素怀上以后就闻不得酒味，我都好久没喝了，舅舅别来馋我。”

绮素一笑：“少喝一倒也罢了。”

“要么就不喝，要喝就要喝个尽兴，三杯两盏有什么意思？”李元沛笑，“舅舅和咱们是一家人，不会怪罪我的。等这小浑从你肚里来了，我再和舅舅喝个痛快！”

苏牧连声叫好：“对，等小世满月那天，某定与大王不醉不归！”

一家人正在说笑，忽听外面一阵喧哗，接着就有家仆来报，说街上有大军动。

“这时节大军怎么会动？”苏引大奇，转向兄长问。

苏牧沉：“上元佳节动兵，恐怕是了大事。”

绮素心里突地一，望了李元沛一。李元沛起：“若真了事，等会儿只怕会戒严，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不急，”苏牧，“等消息确实了再回去也不迟。果真有什么事，便在寒舍住上一晚，料也无碍。”

“舅舅意本不当辜负，只是太后让素素明日说话，恐怕有些不便。何况我夫妇已叨扰多时，也是时候回去了。”李元沛和绮素持告辞回府。夫妻二人在仆从的簇拥下上了车，一路缓行回到王府。路上果有兵卫盘查，所幸并不甚严，车驾顺利回了府。

到了宁王府，李元沛安置好了绮素，才让人去打听了什么事。几个仆从去了大约半个时辰，神神秘秘地回来禀报说：“听人说有刺客乘至尊登楼之时意图行刺。”

李元沛一惊：“陛下可有……可有受伤？可曾抓到了刺客？”

“至尊并未受伤。刺客行刺不成，受伤逃了去，现在城里正在搜查呢。” [page]

李元沛思：“什么人这么大胆？陛下边戒备森严，刺客又是怎么混去的？背后可有人主使？”

“这……某没打听来。”

李元沛：“知了，你下去吧。”

遣退了众仆，他走到内室，绮素正撑着立于屏风之后。见丈夫来，绮素问：“了什么事？”

“跟咱们没关系。”李元沛怕妻受惊，忙掩饰。

绮素面有疑，李元沛搂住她：“别瞎心了，早些睡吧，明日不是还要吗？”

他不让绮素再问，在榻上和衣躺下，不多时便响起了轻微的鼾声。绮素看着丈夫，叹了气。

第二天，仆从带来消息，常山王李义兴被收押，其府邸也被查封了。绮素转间见李元沛的脸大变，不免起疑。

李元沛见妻用探究的神看向自己，便勉笑：“常山王和我从小玩到大，他了事……”他忽然发觉自己这样急着解释反倒会让妻起疑，便讪讪地住了。

常山王是太宗的孙，比李元沛长一辈，年纪却和他相仿，两人自幼便常在一玩耍。李元沛担心他也并不是不能理解。

“可搜捕刺客怎会搜到常山王府？这不合情理。”绮素狐疑地问。

“听说有人看见刺客遁了王府。”

绮素心念一动，向那仆从下令：“再去打听，一定要打探常山王犯了什么事！”

仆从领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