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扶上了檐，匆匆地抬走了。

德妃刚回寝殿，便有人回报说韩婕妤来了。萧德妃命人请，不多时便见一名清秀妇人内，正是绮素。她现在的打扮比起为哀孝王遗孀时讲究了一些，上盘着回心髻，着一袭碧衫裙，脸上略施了粉黛。

萧德妃打量着绮素。因曾生育过，绮素的姿比为少女时略显丰，神间却比以前更有风情。风韵独，又善解人意，怪不得皇帝喜。德妃想到此，微笑着招呼：“韩婕妤可是难得来我这儿呢。”

她语气亲切自然，却并不过分情，似乎绮素本就是她熟识之人。

绮素先仔细地看了德妃一，才同样报以微笑：“德妃娘这病总不见好，妾甚是挂念。这几日想起昔年太后卧病时，太妃教妾制的几香方，颇有宁神静气之效，宜用于卧床调养之人。妾这次正是将方送来，娘可令中司药合制，每日焚熏一，长此以往，必有效用。”

德妃一笑，命人接过香方：“谢婕妤费心。”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绮素见德妃接受了自己的善意，笑容越发柔和。

德妃听了却屏退左右，对她叹气：“我也不瞒你，自打生下两个孩儿，我这就一年不如一年了。我别的牵挂没有，就对这两个孩放心不下。他们还那么小，我若去了，也不知谁能看顾他们。”

绮素温言劝：“娘还年轻，日后心调养，总能好转。”

“便是养好了又能如何？”德妃叹息，“至尊是如何待我，又是如何待贵妃的？便是我当初还好的时候，也不曾见至尊有如此的情义呢。”

绮素听了暗自思忖，从德妃的言辞看来，她平日里虽对贵妃多有容让，实际上却是积怨颇。难怪自己不过才试探了两次，她便大有亲近之意。想来德妃也明白，以她现今的状况很难与沈氏抗衡，必要寻找助力。而自己份又孤立无援，正好可为她所用。若是这样，自己是不能不有所表示的。

想到此，绮素抬起，缓缓对德妃说：“贵妃风虽盛，所恃不过是至尊，终究无甚基。可若有一天她生下皇，情况便不同了……”她顿了一顿，才低声说：“以妾看来，贵妃不像是能够容人的，那时两位皇便是她的中刺了。”

这正是德妃所虑，她闻言不免叹息：“你说的何尝不是？”

她只说得一句便没了下文，绮素知自己的表态还未能让德妃满意，便继续：“贵妃对妾多有敌意，妾自然也有所忧虑。只是妾势单力薄，恐怕难以成事。”

“倒也未必。”德妃淡淡地说。

绮素低：“请德妃指。”

德妃慢慢说：“你如今基未稳，自然无法与贵妃正面锋，不过中对贵妃的心病由来已久，你倒不妨仔细想想。”

“这……中素来宽厚，未必愿与贵妃冲突。”绮素对此颇为顾虑。

德妃轻笑：“中终究是中，情再宽厚，也不会允许一个妃嫔越过她去，何况贵妃对她不甚恭敬，中怕是早积了一肚怨气。只是她自重份，不愿坏了自己的贤德名声才一直容忍罢了。若贵妃有什么不当的举止，当众损了皇室的颜面，你以为中会置之不理？”

绮素细思，渐渐了悟：“过些时日便是上巳……”

上巳之日，皇后会惯例宴请内外命妇，倒是一个好机会。

“婕妤果然聪明。”德妃称许。

绮素垂目，掩去了自己底的惊讶。想不到素来平和的德妃竟有如此城府，竟将皇后与沈贵妃的摸得十分透彻，难怪她能接连生下两位皇。若不是她这几年缠绵病榻，凭她的城府，只怕后之中真无敌手了。

绮素起，向德妃施了一礼：“多谢德妃提，绮素知怎么了。”

与德妃见面后过了半个月，便到了三月初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