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悦，又见皇后弱，便有些克制不住，只想找个机会羞辱绮素。

皇后见人已到齐，便命人开宴。只听一声鼓响，早已等在边的女们开始划桨，争先恐后地掠过面，激一片片波纹。浪声伴着女们的斥呼喝，太池上喧闹非凡。

在场诸人除却太宗、武宗所的几位大长公主，便以太妃辈分最，故皇后格外留意，不时与太妃说笑。太妃又是最知情识趣的人，皇后也觉得与她说话尤其愉快。

“适才竞渡太妃可还喜？”皇后微笑着问太妃。

“自然是喜的。上次瞧见这么闹激烈的竞渡还是先帝在世的时候呢，”太妃一叹，“转先帝都故去七年了。”

“妾与至尊也常思忆先帝。至尊常说，这几年他日日苦心经营，如履薄冰，唯恐有负先帝所托。”

“我知皇帝这几年定北狄、平东夷，甚是辛苦，”太妃笑言，“不过托他的福，如今天下太平，咱们才能如此取乐。”

皇后称是。

太妃仰看满园，又微笑：“好景、好，若再能有一盏好茶，便更有兴味了。”

皇后笑：“我倒不知太妃如今喜吃茶了。”

太妃笑回答：“中茶风不盛，你们自是不知它的好。我年轻时也不吃呢，后来我与僧尼论，听他们讲了吃茶的好，便也常吃，这才觉滋味来。瞧，这才一日不到，我这老婆便开始念着想着了。”

皇后让太妃逗得掩而笑：“太妃何此言？妾看太妃风华正茂，一不老呢。我记得中正有今年新贡的团茶，何不一试？只是妾不通茶，边的人也没一个通晓烹茶之法，还要烦劳太妃荐个人，好让妾也有番福。”

太妃当即回向绮素：“老妇还念着当年婕妤煮的茶呢，不知今日婕妤可愿代劳？”

绮素起趋前，低首：“中、太妃不嫌妾手艺浅，妾自当效劳。”

皇后，命人取来茶饼及各烹茶。绮素依次打开茶笼验看茶饼，见有顾紫、团黄、碧涧、白……无一不是上品。

绮素略略沉，命女取中活过滤，再以松木煮之。她自己则从笼中拿了茶饼敲碎，再细细研磨。不多时茶汤齐备，她取了镶有金银的竹勺，自釜中分取茶汤。她的动作从容舒缓，依次向面前一列银盏中注茶汤，每盏一勺，分量不多不少。待她放勺，便有人将茶盏分置于众人面前。众人接耳，皆啧啧称奇，唯沈贵妃面有不屑之。

太妃取盏浅尝一，笑而不语。中妃嫔多北地，并不习惯此，却都不曾言语，只默默啜饮；唯沈贵妃是南人，略略通晓茶。果然沈贵妃不过向盏中看了一，便斜睨着绮素：“茶中未加葱姜

，让人如何下？”

她语气简慢，似乎很为自己抓住了绮素的错而自得。

绮素微笑：“妾以为茶之清香，纯自天然，葱姜佐之，反失其味，故此茶中只加少许青盐提味。若贵妃实在不喜，妾可重新为贵妃烹制一盏。”

这竟是说沈贵妃不懂品茶了。沈贵妃脸现怒，奈何自己不通茶理，驳她不倒，过了一会儿才冷哼一声：“不敢！婕妤多才多艺，又会烹茶，又会调香，还会讲释佛法，似我这般愚笨之人，何敢与婕妤论？”

“妾不过略通些旁门左，并不敢以此为傲。”绮素低婉言，“贵妃此言，实在令妾惶恐。”

“旁门左？”沈贵妃轻声笑了起来，“看来我须得向婕妤请教请教，将来也好拿这些旁门左去哄至尊开心。”

她这话实在骨，皇后忍不住皱眉，随即声喝止：“贵妃慎言！”

皇后素来和蔼，她此时言倒让沈贵妃吃了一惊，一时愣在当场。

这几年贵妃圣眷日盛，皇后早有微词，如今见她张狂，心里更是不喜，随即用冷淡威严的吻：“你与婕妤同侍陛下巾栉，当以和睦为上，如此争风吃醋，成何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