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崔氏突兀地止步：“充容此言，未免过于自信。”

绮素转向崔氏，浅浅地笑了起来：“不是我自信，我只是相信至尊本没有让贵妃成为皇后的打算。”

崔氏从未见过绮素这样的笑容。她为后时虽然总见绮素微笑，但总觉得绮素的笑容里包了太多东西，让人看不透。这样如少女般明媚的笑容，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她有些失神地看着绮素，喃喃说：“贵妃不会成为皇后？”

绮素浅笑着，中的话语却像利剑一般刺了崔氏心房：“令尊已经罢相，沈贵妃已经没有在后存在的必要了。”

“你是说……”崔氏蓦地住。原来如此！她恍然大悟。她虽然领悟到皇帝决意断了和她的夫妻情分，却一直想不通皇帝何以绝情至此，如今所有的不解都有了结论。她再度看向绮素时，目光就显得极为复杂了。

绮素有些同情地看着她，轻轻言：“废后只是手段。”

“原来我从到尾都只是他的棋。”崔氏苦笑。

娶她是为了得到父亲崔明礼的支持；而现在她的父亲成了皇帝的障碍，于是皇帝又利用沈贵妃引了她的“巫蛊之罪”。此情况下，父亲必然要上书请辞，皇帝只需顺推舟，就可兵不血刃地收了她父亲的权柄。

她原本就觉得奇怪，皇帝一向品位雅，何以会喜那鄙的沈氏？以沈氏的脑，又如何能想到这嫁祸之计？却原来沈氏只是用来对付他们父女的棋。崔氏似乎这时才真正认识了那个当了她多年丈夫的人。演这么多年的戏，真是难为了他！崔氏不无讽刺地想。

她顺着绮素的思路想下去：他们父女如今已然失势，沈氏这枚棋确实没必要再保留了。若沈氏稍有自觉，此时能收敛一些，皇帝或许会顾念几分旧情，令其有容之。不过她并不认为沈氏能有这个脑。且听绮素的意思，她似乎已经有了对付沈氏的意思。崔氏苦笑，沈氏自以为得胜，却不想早有黄雀在后。

这么一思量，她和绮素已走到门。两人不约而同地回望着后连绵幽的阙。又过了一会儿，崔氏才又听见绮素那安静平和的声音：“不独娘，贵妃又何尝不是棋？或许……连我也是。”顿了顿，她才低声续：“听说近来还有人上疏弹劾崔尚书，娘若能与令尊联络，不如请尚书致仕。”

“多谢充容提，”崔氏颔首，“我也有此打算。后、朝局，从此与崔氏再无系。”

绮素，暗暗赞她通达明理。若不是为崔相之女，她这样的女人，无论嫁给什么人都会赢得夫婿的重吧？

崔氏的心情却要复杂许多，一会儿担心父亲的命运，一会儿又叹皇帝除去父亲以后，终于可以乾纲独断。各滋味掺杂，让她难以分辨自己的心情。不过她到底不是寻常妇人，片刻之后便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再度转向绮素：“充容看得这样透彻，将来平步青云，想必不是难事，希望日后充容真能得偿所愿。”

绮素听她的言外之意，微微低致谢。崔氏与她别之后，也不回地走向了外。崔氏结束了为皇后的人生，取而代之的，将是崔庶人在外的清冷生活。

也不知是崔明礼采纳了女儿的建议还是自己想到了这一，一个月后，崔明礼上表，称自己年老多病，愿乞骸骨。皇帝念其年，果然准奏，并且颁赐了大批财帛，让这位老臣得以面地回乡养老。

崔相父女之事到此便告一段落。不过作为余波，禁内外总免不了要议论一阵，连杜正再度来访绮素时说起此事也甚是唏嘘：“崔尚书到底不同寻常，知及时。”

绮素一边分茶，一边称是。

“不过这件事你本不必手。”杜正端起茶盏时又皱眉。

绮素急忙坐正，低首：“请师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