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伤心至极，最终拂袖而去。

沈贵妃得了消息，越发有恃无恐起来。几天后，她殿中女竟来到皇后，要求搜索皇后的殿阁。国朝历代皇后何曾有人受过如此羞辱？皇后气得浑发抖，指令人闭锁门，决不让贵妃的人皇后殿内。

双方闹得不可开，最后有人去禀报了皇帝。皇帝多日未曾踏足中，闻讯立刻赶来，却也只说了一句话：“皇后若心中无鬼，便搜上一搜又有何妨？”

贵妃的女们得了敕旨，行冲破皇后殿人的防线，在皇后殿中胡翻检起来。

刚听到皇帝的话时，皇后羞愤至极，可随着时间过去，她反倒渐渐冷静下来，收起了愤怒之。皇帝对她连月冷淡，崔皇后岂能不察？且中易后的传言已非一日，不得不让皇后疑心，皇帝此举是否是在为沈贵妃铺路。皇后勉力镇静，直走到皇帝面前，直视着他的睛，用安静的语调问：“莫非陛下疑心妾加害贵妃？”

皇帝依然温和地说：“朕对后向来一视同仁。朕还是那句话：只要皇后心中无鬼，又何惧搜查？”

“陛下似乎已认定妾行过不法之事。”皇后上前一步质问皇帝，“试问妾受此羞辱，日后还有何颜面治理后，又有何资格母仪天下？”

“皇后有没有资格母仪天下，难皇后自己不知？”皇帝淡淡地反问。

皇后闻言一震，她抬看着皇帝，只见他目光邃，仿佛将她的五脏六腑都看了个清清楚楚。在他如此注视之下，皇后有些胆寒，皇帝是不是知了什么？事已至此，皇后已不得任何反抗，只能立在原地静静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皇后认命的表情让皇帝有些惊讶，他神复杂地看了皇后一，终究未发一言。

帝后两人默立殿中，仿若两尊石像，直到有人从殿内佛室中搜了几个刻有沈贵妃名讳、生辰的小人，才打破了两人间如冰一般的沉默。

“你有何话说？”皇帝冷漠地问。

皇后没有任何惊讶，也不为自己辩解。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饰，抬起，目光平和地注视着皇帝，淡然说：“贵妃承，此吾分也。”

皇帝闻言，忍不住再次打量着皇后。这个在他面前向来温柔婉顺的女竟然直了脊背，以他从未见过的姿态面对着他。皇帝心里忽然五味杂陈。

崔氏乃天下名门，皇后之父又官居宰相，份自是极贵重的。然自两人结为夫妻，皇后总是以温良恭俭的态度对他，让他几乎忘了她的贵。不想在这时她反而显了无愧于世家之女的气魄与尊严，落在他的里，竟有几分刺目。

“将证带走。”皇帝挥了下手，起离开了皇后殿阁。

皇后行礼如仪，恭送他离开。

中暗行巫术诅咒沈贵妃一事震惊了朝野。历朝历代，中皆严禁巫蛊，皇后竟有此行，不免招惹非议。禁中的传言更是绘声绘，皆皇后因不忿贵妃承，其母卢氏才在时向皇后建议行此卑劣之事。

因妻女皆牵涉其中，中书令崔明礼难以自安，终向皇帝辞去宰相之位。皇帝很快便准许了崔明礼的请求，降他为吏尚书。

这期间皇后一直保持缄默，对于诅咒贵妃一事既不否认也不承认。罢相以后，终于有朝臣提，皇后失德，已无母仪天下的资格。然巫蛊之事毕竟非同寻常，认为证据不足的大臣也为数不少，其中还包括为宰辅的程谨。由始至终，最受皇帝重用的宋遥都未置一词。

皇帝却似乎已下定了决心，于次月下诏，废去崔氏皇后之位，令她移居外。

废后崔氏在光耀七年的十月十六日。

她那天刚下过小雪，地面薄薄地积了一层雪，不久即化为迹，濡了她的鞋尖。

无论是晋王妃、太妃，还是后来的一国之母，崔氏多年来都是由女、内官前呼后拥着，如此时般只由两个人引着的经历还是生平第一次。

崔氏不曾期望会有人来送她这个废后，不想她走近门之时，却见两个人影渐渐显现来。走得近了，她才发现这两人乃是绮素与琴女。崔氏在离她们几步远的地方止步，脸上神情复杂。她为后七年，没想到今日来相送的竟是这两个人。

绮素远远瞧见崔氏走来，也在细细打量着她。崔氏已褪去华服，换了素衣，一黑发盘成螺髻，以木簪束住。她的脸上未施粉黛，反倒显得她面孔雪白，楚楚动人。绮素在心里暗暗叹息，崔氏之，并不逊于沈氏多少，而其气度之华，更为沈氏所不及。这样一个人却落得这样的结局，未免让人唏嘘。

转念间，崔氏已经走到了她前。绮素缓缓上前一礼：“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