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证证俱在，她百莫辩。再说闱私之事不宜大肆张扬，必不会细审，沈氏翻不了。”

苏引直叹气：“你这是要把自己的一生都赌去。”

绮素没有回答。母亲和父亲都是忠厚正直之人，她很难取得母亲的赞同。或许解释清楚利害关系后母亲会理解她，可刚才撑着和皇帝说话已耗了她许多神，她已没有力气再分辩。苏引虽不认可女儿的行为，可见她这样虚弱，到底心疼，便仔细地替她掖好被角，让她好好地睡上一觉。

绮素直睡到日落才醒来。她睁时，见众婢都已散去，只有皇帝坐在床边。他右手执一卷书册，看得甚是专心，左手却还握着她的手。

她动了一下，皇帝立刻察觉了，他放下书卷：“你醒了？”

“未知至尊驾临，妾失礼了……”这段时间的休息让她有了些力气，得以从容地回答皇帝的问话。

“我没让她们叫醒你。”

见绮素想起，皇帝忙上前扶起她，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绮素慢慢问：“陛下见过贵妃了？”

“嗯。”

“贵妃可说了什么？”

“总归是些疯话。”皇帝不以为意，“沈氏以为你有了，心生嫉妒，故下此毒手。不过朕已经召过医官，说你之前只是胃虚导致的咽失养，并非有。”

绮素嗯了一声，又问：“陛下打算如何置贵妃？”

“后绝不允许此等歹毒之事。”

“陛下……”

皇帝摆手：“你不必求情。她的药量若再重上那么两分，你哪里还有命和我在这里说话？若你真的有，我失去的不单是你，还会有咱们的孩。沈氏如此毒，我怎么可能饶她？”

绮素不吭声了。

皇帝似乎也觉得提起这事很扫兴，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又笑着说：“不说这个了。你这次可真是吓着我了。”

“微贱之躯，不值得至尊如此费神。”绮素低声回答。

“别这样说，我从未轻视过你。”皇帝握着她的手，温柔地说，“你记不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情景？”

“至尊怎么突然提起了这个？”绮素勉一笑，“妾当年糊涂莽撞，至今想起，犹觉汗颜。”

皇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说：“我记得那时你替朕补衣，你针线时的神态像极了我的母亲。小时候，她也这样为我过衣服。”

绮素转了转念，才小心地问：“昭顺皇后？”

皇帝生母为先帝淑妃，皇帝即位后追封为昭顺皇后。

皇帝笑了笑：“祖父在位时，我母亲为他中使婢，后来被赐予了父亲。”

绮素，这件事她曾听年长的人说起过。

“因是祖父所赐，初时父亲并不敢怠慢我母亲。但是祖父与父亲关系始终不睦，所以父亲虽对母亲多加礼遇，却从未真正信任过她。我后来猜测，他或许怀疑母亲是祖父放在他边的线，故而才会如此。我生时父亲还肯敷衍母亲，到父亲即位，他几乎绝迹于母亲殿中。所以小时候我很少见到父亲。”

绮素微微恻然，先帝登基时，皇帝也不过才三岁。

皇帝没有看她，而是继续说着：“那时我总是见母亲站在中等待，却从不见父亲的影。父亲陪伴的从来都不是我们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