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顺恩行了礼，将他和程谨见面的经过一五一十地来。绮素听完了，向他说：“知了，你下去吧。”

程谨送走王顺恩，不由得慨。罢相以来，贤妃是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向他表示善意的人。她虽是女，倒比许多男人更有情义。而他当年风光时前来结的人，现在却都不知去往了何，果然是患难见真情。程谨抚摸着手上的韩朗诗作，轻轻一叹。

同年的五个人里，柳婕妤升迁最快，也是第一个有的。且自她有之日起，中便有人传说，昭容曾梦龙怀。秋之后这传言更是闹得沸沸扬扬，什么梦龙之时紫光殿、满室异香……说得绘声绘、言之凿凿。人们初时将信将疑，可传得久了，也就不免真的有些信了，私下议论着，天有异兆，昭容这次怕不是凡胎。

“你……”杜正的眉心一，“你可答应了？”

“昭容梦龙怀之事，你们可听说了？”

“现下后虽以贤妃为贵，可你们别忘了，贤妃毕竟……”说话之人四下张望了一下才，“光是份就矮了别人一截。这柳昭容呢，、才貌、见识样样尖，要我说，还真有几分皇后的气象……”

程谨叹息：“程某常慕韩侍郎风骨，岂敢与之比肩？不过贤妃苦心，某知之矣。请贤妃放心，程某明白该怎么了。”

“昭容怀的是真龙，那太算什么？”

“别说太了，只怕贤妃将来也尴尬。”

“这话倒是不错，”杜正收敛了笑容，“只是斥退程谨，是不是意味着陛下已有了决断？”

“这话怎么说？”

“中早传开了，怎么会没听说？里人都说昭容怀的才是真龙。”

绮素摇：“我把话题岔开了。”

午后淅淅沥沥地下着雨，几个女无事，凑在一起七嘴八地议论起来。

相较于杜正的严肃，绮素看起来依然平静。她拈着棋不不慢地说：“我明白，一旦选了这条路，就再不能回了。这些年我苦心经营为的什么，师不会不知。若是不搏上一搏，我又如何甘心？”

这些言不免也传到了淑香殿里。

“程谨有才，陛下也不昏庸，东山再起是迟早的事。现在他官场失意，正是收服的最好时机。照我看，这番起落也可磨磨他的，对他未尝不是好事。”绮素也不抬地说。

“我并不这样看。朝臣们请立太已非一两日之事，陛下年将不惑，立储一事已不能再拖，不我答不答应德妃，最后大约都会是这个结果。而德妃……”绮素顿了顿才，“当年她是中第一个向我表示善意的人，我不想欺瞒于她。将来我必会和她的孩为敌，所以，没有必要给她虚假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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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顺恩却不知程谨这些心思，回到内，他便径往淑香殿。绮素正与杜正对弈，见他回来，神平静地问：“程侍郎怎么说？”

后又将添丁，皇帝自是愉悦，很快将柳婕妤晋为昭容。

她伸手，在棋盘上落下一，盘上局面顿时一变，杜正看清盘面后不由得一怔。绮素微笑：“师，看来这一局是我赢了呢。”

杜正面有忧：“德妃娘家鲜有人在朝中为官，纪王的基并不牢固。可德妃临死前一搏，为纪王赢到了皇帝的承诺。他有了太名分，你以后就被动了。”

王顺恩再拜而退。

杜正着棋，没有说话。除了纪王与康王，皇帝其他三皆在幼年，既非嫡长，也看不将来的品，立为太自然难以服众；康王的刁钻，不比纪王宽厚，将来只怕容不下那几个弟弟。这样一来，能立的就只有纪王了，且他又是长，名正言顺。

杜正又落下一，才：“纪王若被立为太，局势可就复杂了。”

“这柳昭容再怎么样也越不过贤妃吧？”有人将信将疑，“何况至尊一向厚待贤妃。”

杜正拈着琉璃棋，笑着向绮素：“怎么？你还在拉拢程谨？”

“可当时那情形我又能说什么？”绮素苦笑，“且不说是她的临终请求，太妃和宋遥又为她说话，分量之重，便是陛下也不得不三思。即便她没有行动，陛下也到了该考虑立储的年纪了。目前，纪王可说是唯一的人选……”

“外都说，至尊听闻昭容怀的是真龙，圣心大悦，有意立昭容为后。你们想，现在中无主，贤妃才能代掌后，若真立了皇后，贤妃这摄理后的权力岂不是要回去？”

“侍郎明白就好。时候不早，婢须回向贤妃复命了。”

杜正：“你若是答应了，她安了心，也许就不会再四下活动，现在的局面有所不同也说不定。”

两人又各走了一手，杜正才问：“那你是怎么想的？”

绮素执棋的手微微一滞：“陛下的心思向来很，我也说不准。不过从目前的形势来看，纪王的可能很。”

不能承家父之愿，唯赠诗稿以壮侍郎之志，请不必推辞。’”

光耀十四年，皇帝立纪王李崇讯为太，主东少院，太同母弟康王领雍州牧；中书令宋遥兼任左庶一职，辅佐太。其后又有数诏令，择定朝中有贤名的大臣任职东。至此，立储一事尘埃落定。接着十五年初夏，中传讯，柳婕妤有。

绮素嗯了一声。

杜正闻言放下棋，双手合于膝前，郑重地说：“你可知，若你安分守己，以纪王的个，应当不会动你们母；可你若起了夺嫡之心，事关权位，纪王便是再仁厚，怕也容不得你了。”

绮素低半晌，才低声说：“德妃去世前曾想向我托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