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妃听着禀报，心一地沉了下去，最后只剩一片悲凉。康王和太妃都是耳聪目明之人，中事态瞒不过他们，他们不可能到现在还不知消息。既知太陷囹圄，需要援手，他们却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避而不见，只说明了一个可能——他们已经放弃太了。

太妃有些绝望，太妃和康王与他们夫妇都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他们尚且靠不住，她还能指望谁？

“太妃……”侍女怯怯地问，“要不……再派人去请一次康王？”

“不必了。”太妃抬手制止了她，闭目片刻后，她静静地吩咐，“替我更衣。我们……去淑香殿……”

太妃在侍女帮助下卸去上的钗环，换上素衣，散发赤足，跪于淑香殿前的石阶之下。淑香殿很快就有人发觉，匆匆赶去告知了绿荷。太妃份贵重，绿荷不敢自作主张，亲自去请示绮素。

绮素正面铁青地坐在榻上，长寿跪在她面前，貌似恭敬地听训。绮素听闻太之事后大为震惊，一见长寿便疾言厉地训斥，并罚他跪在殿中反省。长寿虽不敢与母亲争辩，但神委屈，显然并不服气。绮素见之愈怒，言辞也越发严厉。

母正僵持之际，绿荷忽然内，绮素不由得皱眉：“何事？”

绿荷在她耳边低语数声，绮素的眉蹙得更。长寿竖着耳朵，依稀听见了“太妃”的字样，不以为然地问：“她来什么？”

“住！”绮素喝，“现在还不到你说话。”

长寿闭了嘴。

绮素沉了一会儿，决定去见太妃。她很快起同绿荷去，只留下了长寿一个人在殿中罚跪。

母亲走后，长寿长叹了一声。康王仗着同母兄是太，一向霸嚣张。他扳倒太，康王就再不能欺负他们母了。他明明是为母亲了恶气，怎么还是落到了这步田地？好在罚跪是常事，他虽然委屈，倒还不怎么难受。

窗外几声轻响，长寿闻声一喜，他膝行到窗边，果然看见莲生的半个脑袋了来。

“莲生，”长寿小声呼，“你是来给我送吃的吗？”

每次长寿被罚，莲生都会偷偷给他送吃的东西，这几乎已成了兄弟俩的默契。不过这次莲生面沉重，对着兄长缓缓地摇了摇。

“你这是怎么了？”长寿见他表情古怪，不免有些关心。

“阿兄，”莲生压低了嗓，“你为何不事先同我或母亲商量？你这次真的闯祸了。”

长寿一愣：“什么意思？”

“现在太威信扫地，阿爷很有可能会易储……”莲生。

“没错，”长寿脆地说，“这样康王就再也不能仗势欺人了！”

“阿兄，你错了！”莲生肃然说，“若太被废，我们才有大麻烦。储位空缺，你以为谁最有可能主东？”

长寿一愣，他并没有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在他看来，只要能让太和康王倒台，谁是太他并不关心。

莲生幽幽说：“是康王。”

“不可能！”长寿惊呼了一声，“阿爷恼了太，怎么可能还让他们兄弟掌权？”

莲生不禁苦笑：“阿兄，太是太，康王是康王，他们从来都不是一。阿爷也不会因太迁怒康王，他不是那人。除去太，我们几兄弟便以康王为长，且我听说他和宋令公走得很近。宋令公的分量，阿兄总该知。他若是向阿爷言，阿爷很可能会听从他的建议，立康王为储。”

长寿一听，急了起来：“你说的是真话？”

莲生叹息一声：“阿兄，我又何必要骗你？阿娘不是抓不到太的错，只因太情宽厚，她才再三容让。太温和，不易与我们起冲突，有他在，咱们至少可以维持表面上的和平。若换了是康王，很快就不会有我们容之了。”

长寿明白过来自己了什么，气愤地一拳捶在地上，想不到自己自作聪明，倒巧成拙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心地问：“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想……阿娘会想办法保太……”莲生才说了一句，忽听外面脚步声响起，他只得中止谈话，匆匆地离开。

长寿有一肚话想问莲生，却被突然打断，有些悻悻地朝门看去，却见母亲扶着太妃来了。太妃着素衣，一青丝散地披于后，脸上不施粉黛，了苍白的面。长寿只见过平日里光鲜丽的太妃，怎么也想不到才一日光景，她竟已如此憔悴。

有了莲生的分析，再看到自己造成的后果，长寿终于羞愧了，低下不敢再看。

太妃却全然没瞧见长寿，她地攫着绮素的手：“贤妃……”

“你这孩，怎么就不知顾惜自己？”绮素柔声数落着，“跪在外面，倘若伤了，可如何是好？”

跪得太久，太妃只觉得膝盖酸痛不已。可她此时却什么也顾不上了，她自绮素手中挣脱，拜伏于地：“请贤妃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