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嗯了一声，又：“也好，你先回去吧。”

绮素背脊僵，却不敢想，顺从地低回答：“是，妾日后一定严加教。”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神情，但他眸中闪动的幽光却让她明白，这是个必须要小心回答的问题。

“回去吧。”绮素吩咐。

垂目片刻后，她用平和的吻说：“妾盘算的自然是儿女康健，中太平。”

绮素的心一沉，皇帝心忍，一旦动了心思，再要劝说就难了。她沉着说：“废太关系到国本，陛下还须与几位宰辅商议，切不可一意孤行。尤其是宋令公，他是什么说法，陛下总要听一听。”

“淘气倒也罢了，”皇帝，“别受什么人唆使就好。”

绮素见她六神无主，言安：“你也先别急。储君废立是何等大事，至尊不会草率，总要先和宰辅商议。我想宋相公不会袖手旁观的，事情未必没有转机。”

绮素行礼如仪，然后才退了去。了会宁殿，绿荷迎了上来：“贤妃。”

绮素不易察觉地松了气，笑着说：“天不早了，妾担心几个孩，这便告退了。”

绮素放下杯盏，叹息：“至尊已有了易储的心思，单凭我只怕是很难扳回来。”

她轻轻地叹了一声，起：“妾该回去了。”

绮素一愣，神间似乎对太妃和康王如此见风使舵颇为诧异。她低想了好一会儿，才勉笑：“他们平日与太的关系密切，这时要避嫌也是有的。”

太妃一晃，绿荷在旁，急忙扶住了她。太妃好不容易稳住了心神，抚着额：“这可如何是好？”

太妃有些讪讪地：“妾回去也是心神不宁，来这里等消息，反倒好些。”

太妃已更衣梳洗，虽还是一素衣，脂粉未施，但至少已没有了初时的狼狈。她见绮素回返，恭敬地上前：“贤妃娘。”

绮素一笑，低声：“妾怕一会儿还有人要来，妾在这里不方便。”

“不过是各有盘算罢了。”皇帝的语气淡漠，听不情绪。

“是吗？”皇帝语气平缓，越发让人摸不着脑。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回去，”皇帝却拉着她的手，“再陪朕坐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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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素轻叹一声：“不是让你回去等消息？你这样奔波，如何吃得消？”

王顺恩应了，趋前几步瞧了一回，又返回到绮素边回禀：“是太妃。”

幽暗的光线下，她隐约看见皇帝的嘴角一勾，语气和缓地说：“这倒是句实话。”

她向绿荷轻轻摇，缄默不语。绿荷见她如此态度，越发疑惑。然此地并非说话之，便：“公主这么久不见贤妃，只怕又要开始哭闹了，还是先回淑香殿吧？”

“妾想太妃一向疼太，知消息后应该也会过来说情；康王与太手足至亲，太事，他大约也不会袖手旁观……”绮素忽然想起了什么，赧然一笑，“妾想岔了。他们与太更亲近些，想必来得更早，只怕妾来之前他们就已经来过了。”

淑香殿各已经掌灯，绮素远远地看见一个人影伫立于灯影之下，不觉诧异，便向王顺恩：“你去看看前面是谁？”

“不，”皇帝语气颇玩味，“他们不曾来过。”

绮素颔首，一行人向淑香殿行去。

绮素的心慢慢沉了下去。皇帝一向目光如炬，这话怕是不易取信于他，然她仓促之间又想不到更好的回答。她微一沉，决定稍作补救，便若无其事地笑着继续说：“母亲的，谁不是这么替儿女盘算的？”

绮素一愣，半晌后才苦笑

她方才起，却忽地听皇帝说：“长寿……”

绮素沉默着，听皇帝再度重复他的问题：“告诉朕，你盘算的又是什么？”

“是吗？”皇帝转向绮素，清明的双眸在暗夜中闪闪发亮，“那你呢，你的盘算又是什么？

皇帝这才：“你去吧，朕改日去瞧你们。”

绮素心中一，皇帝到底还是提起这茬儿了。她浑若不觉地笑：“这孩整天就知带着妹妹淘气，妾今天已狠狠地责罚过他了。”

皇帝颔首：“这是自然。”

绮素微微放了心，太是宋遥一手扶上去的，他总不至于冷旁观。虽然不情愿承认，但在国事上，宋遥的话确比任何人都有分量。这次他能不能真的劝住皇帝，就得看太的造化了。

绿荷仔细地打量了绮素一会儿，小声问：“贤妃的气不大好，莫非陛下给贤妃脸看了？”

“都这时候了，还有谁会来？”

“趋利避害也是人之常情，谁还能没个盘算？”绮素不好直言他们的不是，转而柔声相劝。

绮素见她情真意切，便不再责备，与她携手内。太妃捺着等绮素座，又饮了半盏酪浆，才小心地问：“不知太之事，是否尚有转圜的余地？”

绮素微微挑眉，疾行数步细观，果然是太妃萧氏。

绮素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她隐隐觉得皇帝刚才的态度有些微妙，却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她本是为太而来，难竟把自己也绕去了？

太妃一边掉泪一边说：“若是以前，妾也会如此认为。可今日事后，妾命人去请康王，康王却躲了宋府避而不见。若宋公助太，又怎会如此？只怕宋公的态度和康王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