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还是莲生渐渐晓事，知退让，才算是相安无事了几年。可两兄弟毕竟还小，暂时未有多少利益冲突。她有些担心，两个孩长大以后，会不会再生龃龉，甚至手足相残？特别是长寿，毕竟把他过继给元沛为嗣是她的主意，长寿一开始就失去了问鼎皇位的资格，他会不会有怨？

长寿听见这话，形一顿，片刻后答：“以前会，以后不会了。”

“这是为何？”绮素不解。

长寿慢慢转过，抬看向母亲，平静地说：“祖母都告诉我了，阿娘是为了保护我才那样的。若不是这样，也许我活不到现在。”

绮素沉默了。她一直觉得长寿不懂事，可他现在说着这样懂事的话，她反倒心酸了起来。若是那时她有能力，也不必用那样的代价来换取长寿的平安。

长寿似是看了绮素的想法，向母亲微笑：“反正我不喜读书，对政事也没兴趣，这苦差事还是让莲生去比较好。”

此话一，顿时驱散了绮素的愧疚，她笑着瞪了长寿一：“你这孩，就知说嘴。”

长寿见母亲的心情不再低落，便向她齿一笑，然后撩帘去了。

绮素看着儿的背影，颇为欣。比起一时一地的得失，她倒更在意长寿表现的变化。若经过此事能让长寿明白事理，倒也值得。以她如今的地位，这损失还是能够承受的。

这一夜就在有人喜有人担忧的情况下过去了。

皇帝一向雷厉风行，次日便在与宰相议政时表示太无才无德，言辞间大有要废黜之意。

程谨闻知皇帝之意，不由得向宋遥看去。他虽一向不看好太，但当年宋遥是支持太的，不知他有何说法。宋遥却仿佛没听到一般，拢着双手端正地跪坐在茵褥之上，不发一言。

见宋遥似有默许之意，程谨不免诧异，面上便了几分惊讶之。宋遥何时转变了立场？或许是皇帝瞧见了程谨的神情，便看着他问：“程卿对此有何看法？”

程谨微微低，向皇帝回：“储君废立乃是大事，臣以为不可轻率。”

“那卿可认为太能当大任？”皇帝又问。

程谨稍稍犹豫，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臣以为太才不足，柔弱，恐非上佳之选。不过……”

皇帝伸手让他打住，没有让他再说下去，随即转向宋遥：“远迩，你怎么看？”

宋遥向皇帝拱了拱手，慢吞吞地说：“昔年先帝以陛下贤德之故，舍哀孝王而取陛下。臣以为，为天下计，陛下效法先帝亦无不可。臣所虑者，立储关系天下兴亡，废太后由谁接任储位，还须陛下思量。” [page]

皇帝垂眸，淡淡地问：“远迩以为谁堪为君？”

宋遥沉思片刻，有成竹地回答：“康王贤孝，臣以为是最佳人选。”

“太虽然失德，然我等外臣犹有不忍之意，康王却从到尾毫无友兄弟之情。于公，太为君，康王是臣；于私，太为兄，康王是弟，如此无动于衷，不知这贤孝二字从何说起？”程谨冷冷地接话。

宋遥转视程谨：“国赖长君。太之下康王最长，以康王为储名正言顺。程阁老对康王如此不满，或许是有更好的人选？”

程谨不说话了，其他几位皇年纪都不大，的确无法与康王抗衡。可康王格鸷，实非他所能欣赏的。被宋遥这么一诘问，他只能哑无言。

皇帝见场面稍冷，便打了个圆场：“二位所虑皆有理，不过朕还是赞成远迩方才之言，先帝当年择贤而立，朕为其，岂有不效法之理？朕以为，一国之君，重在才，而非嫡长。”

宋遥心里一沉，皇帝这话看似公允，实则对康王不利，三言两语就抹去了康王的优势。偏偏皇帝以之矛，攻之盾，拿他刚才的话来堵他，让他实难再开辩驳。程谨显然也味了皇帝之意，笑接：“陛下所言极是。”

“朕想，朕大概还能再活好几年，立储之事也不必急在一时，”皇帝继续说，“不妨个两三年时间，观察各位储王的人品、才学，而后再决定。”

皇帝已有所决断，且又说得在理，众宰臣自然不能再反驳，这件事就这样暂时定了下来。

议政结束，众臣鱼贯而，唯宋遥落在了最后。皇帝与宋遥多年默契，抬首笑问：“莫非远迩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