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荷得信便去禀报绮素。绮素正在习字，得报搁了笔，忙命人打起帘，疾步行至门，果然见长寿和莲生两人有说有笑地走来。

长寿听完莲生的分析，心情轻松了不少，二话不说就和莲生一向淑香殿走去。看着淑香殿熟悉的廓由远至近地现在前，长寿忽然心里一动，转向莲生：“莲生，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绮素摇：“阿娘不懂打仗的事，不过你两个表舅都是带兵多年的人，这次又筹划周全，想来应该不了什么岔。我担心的是以后。”

“你就装吧，”绮素笑，“当我不知你去后又怎么胡闹呢？你阿爷可是又收到弹劾你的奏疏了。”

“三十年？”绮素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果然。”

莲生和长寿见母亲的表情不像是兴的样，都有些摸不着脑。最后还是莲生问：“莫非阿娘觉得战事会有变数？”

莲生：“阿爷的原话是：不打得狄人三十年抬不起显示不了中原国威。”说到即将行的战事，莲生也难得地有些激动。

长寿和莲生见到母亲现，都快步上前，向母亲行了家礼。绮素笑拉起两兄弟的手，让他们一同内。绿荷已命人摆上长寿吃的各杂果及酪浆，长寿一座便将各吃了一嘴。

“那……”长寿有些迟疑地问，“阿爷会对两个舅舅手吗？”

绮素用银匙搅动着面前的酪浆，斟酌了一会儿才慢慢开：“你们应该也得到消息了，对北狄的战事行得颇为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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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爷的确谋远虑。”莲生简短地说。

“我自然知，”长寿没好气地说，“我只是气不过，他们凭什么这么中伤我？”

绮素低，过了好一会儿才：“以你们阿爷的，如果你两个舅舅肯合作，他大概不会拿他们怎么样。可你两个舅舅手里的兵权是我们最大的倚仗，若是兵权被收回，于我们相当不利。所以趁着

开莲生说：“我才不读呢。有你这么聪明的弟弟，我还看什么书啊？当我傻吗？城门各我会去打，不过……”他凑近弟弟，小声问：“你确定康王会不安分？”

“倒没饿着，”长寿糊糊地说，“不过还是阿娘这里的合。”

“阿兄且忍耐一阵，他们狂不了多久了。”莲生笑着安兄长。

莲生想清了来龙去脉，才抬起问：“阿娘的意思是，阿爷会裁减边军？”

莲生嘴角溢一丝冷笑：“他若想安分，又何必急着在京中培养势力？就算他现在不想，将来谁又说得准呢？”

“如果……”长寿吞吞吐吐地说，“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有人让你在阿爷和阿娘之间一个选择，你会选谁？”

绮素见状笑：“怎么，在外还饿着了不成？”

一提到这个，莲生便笑了：“正是呢，我今日在会宁殿，正巧看到布，两位舅舅又斩获了三万狄人。”

“这个且不说，”绮素话，“今天让你们兄弟俩一起来，是有件事要商量。”

长寿了起来：“我怎么扰民了？京中贵戚，有几个不游猎的？球、笙歌，那也是在我自己的府中，碍着谁了？”他压低了嗓：“再说了，我要不装成草包样，还不被人盯得死死的，我还怎么走动办事？”

“以后？”莲生有些困惑，“请阿娘明示。”

长寿认真看了莲生一会儿，一本正经地说：“幸好你是我兄弟，要不然我得疼死。”

绮素，颇有赞许之意：“这是我的猜想。北方平定，你阿爷必会因战事减少之故而削减边军，更可以借着遣散军队的机会大力撤换将领，在军中安自己的亲信。这样一来，便可保证边军仍在朝廷的掌握之中。”

绮素不动声地问：“想必你阿爷是想乘胜追击了？”

莲生温和地微笑：“阿兄请讲。”

外有敌之时，上下一心，问题尚不明显；而一旦外患平定，这些隐患便会渐渐地显。莲生这才恍然：难怪会宁殿中父亲说要打得北狄三十年内都无还手之力才肯罢休，父亲只怕，不，是一定早有计较。中原虽无法长久地占据茫茫草原，却可以到威压北狄。此战让北狄的实力大损，未来数十年狄人都不会再有胆大举犯，岂不正是整合边军、将之重新置于皇权之下的绝好时机？

莲生反应灵，绮素只这么一提，他便明白了过来。这些年边关不宁，国朝为抵御外虏，一直维持着大量的边军，到现在边军数量已大大超过了关内驻军。且为有效抵挡狄人攻，边军将领并不经常更换，故边军守将在军中的威望甚。长此以往，只怕军中会现只知有统帅而不知有君王的局面。

“这次又说什么？”长寿一咽下后才问。

“阿兄，”莲生安静地说，“你又不是不知他们背后的人是谁，他们抓不到你别的错，就只能在这上文章了。”

绮素幽幽叹：“飞鸟尽，良弓藏。这一战伤了北狄本，将来几十年中原将再无外患之忧，你们想想之后会发生什么事？”

因长寿今日，淑香殿一早就开始准备了。殿中各都清扫一新，长寿喜的吃也都一早备下。绿荷正领着人们巡视，有内官来报，宁王和楚王将至。

“还不是说你游猎频繁，日日球、夜夜笙歌，扰民过甚。”

长寿和莲生对视了一，最后莲生：“阿娘请讲。”

“阿兄别挖苦我了！”莲生倒脸红了起来，“阿娘等你一定等急了，我们还是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