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过婢想着，这边军一裁，朝廷要支应的军饷也会减少，应该是好事。”

莲生在书案前坐下，不不慢地说：“的确，此事于国有利，于我们却未必。”

余朝胜低思忖了一会儿，小声问：“陛下有可能改主意不裁边军吗？”

莲生摇摇：“恐怕很难。”

兵权是苏氏兄弟在朝中的立足之本，若被收回，他们说话的分量也必会减轻，他们母便又少了个依仗。可以兵权之重，皇帝又绝不可能任之握于他人之手。这件事的棘手之正在于此。

余朝胜显然也明白其中的关节，柔声劝：“婢以为，顺势而为方能成事。若此事势在必行，就不必要逆而上，倒是要想个主意把损害减到最低才好。”

莲生听了这话，低沉思，忽地灵光一现，轻轻地在书案上一拍：“正是这个理。”

数日后便又是皇帝查问功课之期，莲生特意提前到了会宁殿。

皇帝刚睡过午觉，得报便让他来。这几年莲生常皇帝寝殿，父俩熟不拘礼，莲生来见到父亲穿着单衣、外披一件袍衫坐于榻上也不以为异，如常行了礼。 [page]

皇帝一笑，抬了一下手让他起。莲生站起来，默默地立在一旁，看着内官们为皇帝捧上梳洗之。皇帝随便抹了把脸，随说：“今天来得倒早。”

“今日课上到一半，程相公府上来了消息，说家中娘生女。儿想程相公添女，怕是无心授课，便请程相公回去，改日再来。”

皇帝：“就算是君臣也不可不虑及人情，但该恤的时候也要恤。”

莲生应了，又环顾左右：“今日可有布？”

“还没有。”皇帝见莲生一副言又止的神情，笑着：“往常你虽也关心战局，可也没这么急切过。”

“儿这几日整理中档案，见太宗时国朝兵力驻关中者十之六七；武宗平定江东之，国中平靖，武宗时府库并不宽裕，又专注于外战，关中驻军或调往关外，或就地遣散。先帝有心平定四海，边军之数也只增不减。如今边关驻军远超关内，儿以为，如今之情形甚为不妥，将来或为国朝隐患，因此有些担心……”莲生似乎不甚自信，声音也越来越低。

皇帝目光平和地看了他一会儿，温和地一笑：“小孩经的事少，有个风草动的，就沉不住气了。”

莲生不禁面红耳赤：“儿愚笨，给父亲丢脸了。”

“倒也不是这么说，以你的年纪，有这番见识已经不易了。”皇帝命内官设了坐褥，让莲生在他的对面坐下。

莲生了座，这才：“儿这才明白，父亲为何会说十年太短，要打得狄人几十年不敢动弹的意。只是……”

皇帝微微扬眉：“只是什么？”

莲生吞吞吐吐地说：“如今领兵的人是阿娘的亲族，儿担心将来父亲对边军有动作时，会闹得不愉快。外祖父放之时，韩家就与外祖父一家断了往来，若再因此事绝了苏家的情分，阿娘难免会伤心。当然，这是儿的私心……”

皇帝看了莲生一会儿，淡淡地说：“你有孝心不是错，但不能让私情凌驾于国事之上。边军不可落于外人之手，战事一了，朝廷必定要把兵权收回，朕希望你能明白这个理。”

皇帝的语气虽平和，说的话却十分严厉，莲生连忙站起来，垂手而立：“儿绝不敢让父亲徇私。儿虽蠢笨，也知家国之重。”

皇帝听他这样说，才有些放下心来。他见这孩资质着实不错，这几年便苦心栽培，见儿一日比一日，可儿刚才这番话却让他大为皱眉，难这孩连个轻重缓急都分不清？幸好这孩见事还不糊涂，否则他这几年的心血就算是白费了。他将过脸的巾扔给内官，这才和缓了神问：“那你提此事又是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