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的神，“让我如何能放心？”

“阿娘，”莲生踏前一步，“阿爷当年去北府时只有十二岁，比我现在还小。阿爷能到的事，我为什么不能？”

莲生的语气沉稳毅，让绮素越发不安。纵然满心不愿，她也不得不开承认：“莲生，你阿爷当年赴任北府，吃了很多苦，阿娘不希望你也走你阿爷的老路。为人父母的，谁舍得让自己的儿女受苦？”

莲生摇，缓缓：“阿娘，一直在京中受人呵护固然会命无忧，却也培植不自己的羽翼。阿爷说得对，财帛、权位别人都可以给，但是威望和人脉是给不了的。阿爷当年赴任北府，并无人从中指，尚能在北府开辟一片天地，我受阿爷四年教诲，若还不能胜任大都督一职，又有何资格问鼎天下？”

“可是……”

“阿娘，这是阿爷给我的考验，也是我的机会。如果我能在北府生，就没有人可以欺辱我们母了。”莲生拉起母亲的手，“阿娘，相信我。”

绮素摸着儿犹带稚气的面庞，良久一声长叹：“阿娘没有不信你，阿娘只是担心。北府那么远，你若路上有个闪失……你也知你阿兄不是个能成大事的。我就怕康王起了坏心，会在路上设伏，你应付不了。你留在京中，至少他不敢轻举妄动。”

莲生明白母亲的担忧，初时只是沉默，待听到母亲提到康王，他嘴角一扬，微带讥讽：“康王？我还怕他不来呢。”

既已授职，莲生便无意久留都中，于诏旨发布的十日后即启程离京。他的本意是简装上路，悄悄动即可，不想皇帝却于此时再度显示了他对幼非同寻常的重视，他竟和贤妃亲自到灞陵相送。

今上不重游兴，他即位以来，兴师动众地尚是首次。只见灞陵原上遮蔽风沙的布帷绵延十里未绝，带有皇室印记的旗帜迎风飞扬，浩浩的仪仗、侍卫将灞陵亭围得密不透风。

十三岁的楚王更换了行装，在内官的簇拥之下来到亭内。皇帝与贤妃并坐亭内，受了莲生的拜别之礼。幼即将远行，皇帝虽然不舍，到底还有所克制，只是略略嘱咐了几句，不过是让他在北府不得任淘气、荒废学业，要多纳辅臣之言。

皇帝说完，目光转向边的贤妃。绮素一见小儿，圈就开始泛红，这时在旁边低拭泪。皇帝见状，颇为无奈，用低柔的语气说：“有什么话就赶说吧，别误了他的行期。”

绮素这才收泪，起上前，亲手扶起了儿。她抬手，恋恋不舍地抚着儿犹有稚气的脸，良久才抑制住自己的情绪，柔声说：“一路小心。”

莲生听了母亲话中的意，反手握住她的手，沉稳地说：“母亲放心。”

绮素，转而细细地嘱咐随行的余朝胜，要他好好地照顾楚王饮，不得有误；末了又北疆天寒，让他别忘了给楚王添衣。余朝胜跪地，恭敬地一一应了。

皇帝见母俩犹自依依惜别，只得话：“时候不早了，让他们上路吧。”

绮素叹息了一声，放开了幼。莲生转亭，方要上，忽见上一阵烟尘，数人骑而至，当先一人正是长寿。

长寿在亭前下，手上的鞭向后的侍者一扔，便朝亭内走去。皇帝见是他，语带责备：“你弟弟赴任北府，你连送行都姗姗来迟，成何统！”

“昨夜饮酒，今晨睡过了，”长寿满不在乎地回答，“可我这不是赶上了吗？”

皇帝听他语气轻佻，脸便有些不好看。莲生见皇帝似乎有发作的意思，急忙上前伸手一拦：“阿兄赶来相送，总是他的意。”

皇帝哼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看在你弟弟分儿上，这次就不追究了。”

长寿咧嘴一笑，在莲生肩上一拍，似乎在激兄弟讲义气，只有莲生才听得见兄长凑近时在他耳边的低语：“都安排妥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