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有机会与中下级的年轻将领有所接。不过莲生也不得不承认，在结朋友这方面，他到底比不上长寿。虽然在他人看来长寿一无是，莲生却认为兄长也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长。至少他就无法像长寿一样彻底放下段，和三教九的人混在一起。因此军中的将士虽然普遍都向他表示了善意，但他们还是不敢跟他过于亲近。这样一来，他的计划自然受到了影响。

念及此，莲生叹息了一声，将母亲的信折好，置于砚下。恰在此时，余朝胜匆忙内。

“什么事？”莲生问。

“郡公回来了！”余朝胜压着嗓说。

“你说什么？”莲生霍然起。

虽然再三地压抑，余朝胜的声音仍因兴奋而微微颤抖：“追击的兵刚刚回返了，渤海郡公带兵平安回返，听说还取了莫何与叶护的首级！”

渤海郡公即是苏仪。莲生了好长时间才理解了其中的义，不由得一阵狂喜：“此话当真？”

“雁门郡公遣人传的消息，绝无虚言！”

莲生两气，勉力让自己平静，可到底兴奋难抑，于是吩咐：“备，更衣！”

余朝胜急忙替他整装。准备停当后，莲生在侍从的簇拥下了都督府。他初前往官署，转念一想，此时必有许多善后事宜，自己尚不熟悉此类事务，去了只会影响他们事，还是去苏仪府上等待为妙。

郡公府邸正忙于洒扫，准备迎接苏仪，听闻楚王来访，都慌忙迎。莲生被他们迎书室，见他们如此忙碌，莲生便让他们不必忙着款待自己，各自归位即可。虽然如此，苏仪的家人们还是让人奉上了饮后才各自散去。

莲生端坐府内静待，却一直等到日暮才见苏仪归来。

他是和长兄苏仁一回返的，听闻家人告知莲生在此，两人急忙内拜见。

莲生连忙让他们不必多礼。

数月征战，苏仪的仪容绝不能称为整洁。征前他是微微发福的形，如今却完全消瘦了下去，原本儒雅端正的面容此时也被胡遮住了一半。取下盔后，他的一发便横七竖八地垂在了肩上。

常年征战的军将多半都有以这副尊容现的时候，苏仪自己早已习惯，只是莲生份不同，又显得很文气，他觉得有些失礼，不时嗅嗅自己上的味，怕熏着他。

莲生却不在意，上前携起苏仪之手与他叙话。最后还是苏仪自己忍不住说：“某多日未曾沐浴，有碍观瞻，大王还是离远些为是。”

莲生微微一笑：“舅舅此言差矣。舅舅为国征战而不顾自，某若因此嫌恶，也就不为中原人了。”

苏仪心里一：“大王此言过誉，某不敢当。”

“不过……”莲生善解人意地说，“舅舅征战辛苦，还是先洗去上的风尘为妙。请舅舅自便，不必在此打神陪我说话。”

苏仪月余不曾沐浴，闻言极是中意，却又怕莲生只是客气，并不敢唐突。直到瞥见兄长苏仁向他颔首，他才放心地告罪，急向内室走去。

书室内只剩下了莲生和苏仁二人。苏仁向莲生转述了远征的情况：苏仪这次千里追击，多历艰险。漠北的天气恶劣，吃雪、人饮冰，一起驱赶的羊也冻死了不少。远征时间又超了他们的预计，有一阵他们几乎断粮。最后苏仪下令杀死分战，、喝血，才得以继续。

莫何、叶护原以为他们逃回漠北，中原便无可奈何，他们可以借机休养，将来再重整河山。不想汉军这次却一路随，不让他们有半息之机。他们且战且退，最后被了大漠。其帐下残兵见战胜无望，趁夜反叛，杀死了莫何及叶护，献上二人首级向汉军投降。

莲生默然。莫何、叶护等人和中原相抗近三十年，也算是一代英雄，却落得如此的结局，不能不让他唏嘘。

苏仁大约也有些慨。他慢慢啜饮着盏中的酒，过了好一会儿才抬向莲生缓声说：“此战成功，北疆应该会太平很多年了。”

他说得很平静，莲生却听了其中复杂的情绪。这次取胜，他们已尽了保国之责，接下来就该为自己谋划后路了。苏仁和莲生都很明白，与狄人相比，边军的整合才是最危险之事，稍有不慎，苏氏兄弟的半世英名皆会毁于一旦。

此前苏仁已向他效忠，现在应该是自己回报的时候了。莲生收敛了笑容，肃然说：“从之前的消息来看，父亲原拟从京中选人来接掌边军。不过我已向父亲上奏，非边军的将领恐很难在短时间内建立威信，而边军之事不宜再有所拖延。父亲尚未给我正式的答复，但从其他迹象来看，我有七分把握，此议不会被驳回。”

苏仁，这的确是个好消息。

“不过……”莲生说到这里略显迟疑，“兵权之事……”

“某明白，我兄弟二人典兵已久，陛下难免会有些想法。兵权某可以回，只是某需要一些保障，以免他日人为刀俎、我为鱼。”

“我懂舅舅的意思。”莲生，“何况将兵权全回，不但于舅舅无益，于我也非幸事，最好的结果是二位舅舅能保留分职权。”

苏仁转向莲生：“大王既已上奏，想必已有了对策？”

莲生一笑：“我的确有些想法。”

“愿闻其详。”

“兵权为舅舅的立之本，不能全与他人，但要想不让父亲生猜忌之心，就只有分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