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却并无力为此事费心，只让宋遥查问此事。不过苏仁毕竟是有功之臣，又是贤妃之亲，故皇帝特意让人嘱咐宋遥，要他从轻发落。

宋遥正打击苏氏兄弟，架空他们的兵权，岂肯放过这天赐的良机？他不但未顺承皇帝之意从轻发落，反而命人细细地查问。一查之下，不但苏仁纵伤人一事属实，还查了苏仁其他罪状：收受大笔贿赂，并默许其家人在都中经商敛财。

国朝律令一向禁止官员受贿，官员家眷经商亦为朝廷所忌。皇帝当政期间执法严明，各级官吏很少有人敢于违背国朝的律法。苏仁为重臣，竟有此等不法之行，不免让朝中议沸腾。苏仁府上搜的财足够徙，宋遥很快便取得了众宰辅首肯，将苏仁一家收押。

苏氏族人一向奉苏仁为首，他一获罪，苏氏顿时陷了慌，很快便有人给在北疆的苏仪发信，请他主持局面。苏仪虽然作战勇猛，在其他事务上却向来以兄长首是瞻。苏仁不在，他便手足无措，除了接二连三地上表为苏仁求情，本想不其他的办法。

苏仪为求苏仁脱罪，于表章中屡屡提及他兄弟二人的大功。他的语气浮夸已让人生厌，又复喋喋不休，更让众臣反。言官中甚至有人提，苏氏兄弟互为齿，苏仪又一向听命于兄，苏仁有罪，苏仪亦不可不察。

此议一，倒也不无反对之声。认为苏氏兄弟有大功于国，又是贤妃、楚王之亲，恐非他人所宜定罪，应等皇帝病愈才好置。众官中颇有附议者，朝中的舆论一时也有了犹疑。恰在此时，康王发声：天犯法，与庶民同罪，岂能因其为皇室姻亲而徇私？

亲王中以康王份最为贵重。他一说话，局面顿时一变。宋遥很快便以皇帝之名免去了苏仪的兵权，令他京接受查问。苏仪虽然不满，又多次上疏辩解，却终因顾忌着狱中的兄长一家，最终还是了统兵权，领命回京。

苏仪一走，宋遥便挑选了亲信的门生接掌了其职位。因皇帝数年来致力于分割边军权力，这位心腹门生又素来练，在各方势力制衡之下倒也顺利地接过了兵权。他给宋遥的信中言，除了楚王恼怒朝廷置了苏氏，对他避而不见之外，北府一切平静。

宋遥一直担心楚王会利用边军生事，如今得门生密报，知他已全面接掌了北府，并在边军中架空了楚王，总算放下心来。

他烧掉密报，悄然访康王。

康王也正等着他的消息，闻报快步迎：“宋公，可是成事了？”

宋遥：“北府边军已在我们掌控之中。楚王的爪牙已去，我们可以行动了。”

康王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惧怕还是兴奋：“父亲知我们杀了楚王会不会大怒……”

“楚王一死，这天下便是大王的中之。陛下就算震怒，又能如何？”

“可是宁王、越王……”

宋遥冷笑：“这两个人皆不足惧。何况既已杀了楚王，不妨将他们也一并除去。届时陛下只余大王一，还能把大王怎么样？”

“可是那样一来，宋公会不会……”

宋遥轻轻叹了气：“陛下或会迁怒于某，但某既为大王行此大事，便已抱了必死之心。陛下若要置宋某，大王也不必求情，只须保全我宋氏族人。将来若大王登基即位，多看顾我宋氏孙，宋某也可以瞑目了。”

康王听宋遥说得恳切，不免动，向宋遥长揖：“宋公大恩，崇设必不敢忘。”

宋遥受了他的礼，扶他起。两人相视，各自更定了决心。宋遥从袖中取一诏旨，双手呈与康王验看。康王细览，见确是赐死楚王的诏令。他明白，这伪诏一旦发，便再无可能回了。

康王闭目了一气，取早已准备好的御印，在诏旨上盖了下去。

赐死的诏旨很快被送往了北府。

信使走后，宋遥和康王的心情皆有些复杂，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阵。

“某在北府的那位门生颇为机警，”迟疑了一阵后宋遥开，“倘若成事，他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康王，慢慢说：“若是成了……”

宋遥闭目片刻，气之后才缓声说：“我们要面对的就是陛下了。”

楚王毕竟是皇帝一直属意的人，他们矫诏杀死了楚王，皇帝必然震怒。皇帝或许会因为没有其他人承继帝位而不会对康王下手，但并不代表着皇帝不会有所迁怒。而康王多年来生活在父亲的影之下，即使他早已好了心理准备，想到将来的局面时仍不免一阵惴惴。

大约是看了康王的不安，宋遥的心里虽也五味杂陈，却竭力用平静的吻对他说：“成事以后才是真正的较量。这两日请大王养蓄锐，迎接将来的变局。”

康王回答：“我明白。”